她看到了他

“千灵高级魂师学院——认输！”

“本场团战，史莱克学院胜！”

裁判高声宣判，全场海啸般的欢呼轰然炸开。

比赛结束之后的选手通道比预想中安静。

史莱克学院的八个人在掌声和欢呼声的间隙里退下了比赛台，穿过那道被日光晒得微温的通道，回到了休息区。周漪已经在等他们了，手里拿着记录板，正对着几页写满标注的纸页低声说着什么。她的声音在走廊里被墙壁折返，形成了没有起伏的垫层。

贝贝在通道口停下脚步，确认最后一个人已经从台阶上走下来后，重新抬起目光，扫过走廊尽头。他没有说话，可在进入会议室的间隙里，他的目光在走廊两侧的空间中停留了一下，像在确认某个位置的轮廓。

会议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日光被门板切断，走廊重新暗下来，只剩尽头那扇通风窗漏进来的一窄条光。

笑红尘是跟着他们穿过通道的。他没有走选手区的那条路，他走的是一条更偏的、贴着看台外沿的备道。他走完那条路之后，在史莱克会议室外面的走廊里站定。

他没有敲门。他只是靠在了墙上，双手抱胸，他的身后隔着这道墙就是史莱克学院的选手休息室，可他没有触碰那扇门，也没有跨过那道门槛。

梦红尘跟着他。她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停下，手扶着走廊一侧的栏杆。那根栏杆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暖意，和她指尖的温度趋同，像一块被焐热的金属。她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停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收了回去。1

走廊里很安静。没有人经过。

笑红尘的站姿没有变。他的背靠着墙，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可他的喉结滚了两次，像一个人在吞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东西。他很紧张。他不知道三年过去之后，她还会不会记得他。她走的时候才九岁。九岁的孩子能记住多少东西？他记得她的一切，记得她的声音、她的眼睛、她捏泥人的时候指尖沾着的泥痕。可她会记得他吗？

如果她见到他，会认出他吗？如果他开口说话，她会知道他是谁吗？

他在想。如果他推开门，看到她抬头看他，而她的目光里只有疑惑和陌生——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一眼的重量。他靠着那面墙的姿势没有变，但他没有向前迈步，没有敲门，没有触碰那扇门。他的外套里有一个小小的硬块贴着他的胸口，被他焐了很久，像一个被长期存放的物证。他想，至少那件东西还留着。那件东西是真实的，不是假的，是他唯一确信不会随时间褪色的事。

门开了。

贝贝先走出来。他的脚步停在门框边缘，目光落在走廊里那两个陌生人身上时停了一拍。他把门带上了，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道约一掌宽的缝隙。他的视线在那道缝隙的方向停留了一下，但没有关门。

他在那掌宽的间隙里朝门内看了一眼。他没有看到具体的内容，但也不需要看到。

霍雨浩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两个人。他认出了他们，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预备队队员。他的目光从笑红尘脸上移到他旁边的梦红尘脸上，停了一瞬。

灵儿正在从门内走出来。她的步伐在她踏出门框时自然地变慢了，她抬起头，目光从走廊的那一端划过，落在笑红尘脸上。

她看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