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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弃疾(南宋)

历史人物自述文(随缘更新)

各位 我是辛弃疾 对 就是课本里那个醉里挑灯看剑的山东老汉 但说句实话 我填词比打仗在行 养鹅比当官精通 今天咱们就在这瓢泉边上 我新酿的村酒还烫着 聊点你们在《稼轩长短句》里读不到的碎碎念

二十二岁在济南拉起两千义军那年 耿京大哥拍着我肩膀:幼安啊 你这书生手该握笔的 结果我转头就带五十骑冲进五万人的金营 把叛徒张安国捆在马背上 不是勇 是气懵了 那晚长江夜渡 捆人的麻绳磨破了手腕 血滴进江水时我想:这血要是往北流多好 偏要向南

南归后在建康当通判 第一次见孝宗 他让我谈谈北伐 我掏出连夜画的《九边地形图》老臣们咳嗽声此起彼伏 最后领了个仓部郎中的闲差 出宫时看梧桐叶落 忽然懂了:原来江南的秋天 比山东更凉

在带湖盖庄园时 工匠嘀咕:大人 您这墙垒得比城墙还厚 我拎着酒壶监工:你懂啥 这墙能防江南的梅雨天 防不住心头的秋雨 结果住进去第三年就被弹劾罢官 搬家那天鹅群追着车叫 管家抹泪:鹅都认得主人

后来瓢泉边的草堂更简陋 有回陈同甫雪夜来访 屋顶漏雨淋湿了《美芹十论》手稿 他抢救稿子我抢救酒坛 两人对着湿漉漉的伐金方略大笑 笑完他问:幼安 还信吗?我拨旺火盆:信啊 像信这火能烘干稿纸 虽然字已糊了

在湖南创飞虎军 拿家底贴补铸铁盔甲 御史弹劾我用钱如泥沙 我上书辩解:泥沙能筑堤 钱能铸盾 总比在临安瓦舍听曲强 最得意是军成那天 兵士们踏地唱我写的军歌 震得湘江起雾 可调令来得比霜降还快 走时小校塞给我一包安化黑茶:帅爷 这茶耐放

在福州当知府更荒唐 推行经界法量田亩 地主们半夜往我后院扔死鸡 我索性在衙门养了一群鹅 天亮时鹅叫声比告状鼓还响 师爷叹气:大人成了鹅官 我捋鹅颈:听见没?这嗓子亮 能替喊冤人叫几声

众里寻他千百度那首 其实是元宵节找儿子 阿铁看灯走丢了 我急得满街转 找到时他在糖人摊前流口水 回家气得写词 写着写着跑偏了 人找什么往往找不到 除非那东西自己亮起来

少年不识愁滋味更扎心 在博山道中客栈墙壁上题词 店小二探头:客官 这墙要收费 我摸出最后几个铜板:够不够买愁字的一撇?后来整面墙被商人铲走 听说现在成了镇江某园子的影壁

现在年轻人总学我金戈铁马 但看我晚年《鹧鸪天》:却将万字平戎策 换得东家种树书 平戎策是真写过 种树也是真种了 带湖的柳树 三分之一是我亲手栽 有棵歪脖子树总不长直 我天天去掰 老农笑:辛老爷 树有树的活法 后来它长成了遮阳最好的那把伞

同甫死讯传来那晚 我把他送的剑埋在那树下 埋完发现手上扎了刺 挑灯看时 血珠在油灯光里颤 原来最痛的失去 是连疼痛都显得平静

开禧北伐那年 朝廷突然想起我这老头 诏书到时 我正在教孙子认《孙子兵法》跪接后展开 要求是提供北伐建议 不必亲往 我大笑咳血 溅在不必亲往四字上 像盖了枚闲章

临终前让儿子取剑 他递来裁纸刀 我摇头 指指窗外 六十年前从济南带出的那把 早当了换药钱 最后看见的是带湖的波光 一晃一晃 像当年渡江时马鞍旁的水花

要是去铅山瓢泉 别光看祠堂 往西走二里 有片我骂过官的松林 最大那棵松的树洞里 塞着我撕碎又粘好的《十论》草稿 还有张字条:平生塞北江南 归来华发苍颜 布被秋宵梦觉 眼前万里江山 这词没收进集子 因万里江山四字 比灯火阑珊痛得多

对了 网上总说我是豪放派 去年整理旧稿 发现写给妻子的悼亡词比军旅词多七首 其中谁共我 醉明月那句 原写谁共我 补衣到天明 怕太矫情改了 现在想说:豪放是铠甲 穿久了 就忘了里面是副会疼的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