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 我是武曌 对 就是你们说的武则天 别被电视剧里那些夸张头饰吓着 今天咱们就像在洛阳上阳宫唠家常 我不用朕 就说说十四岁进宫那年到八十二岁退位这辈子的真心话
十四岁进宫那天 母亲杨氏哭晕在门槛 我反手擦掉她眼泪:见天子焉知非福?其实袖子都在抖 第一次见太宗李世民 他让我驯狮子骢 那马凶得像吐蕃猛将 我跪下说:妾有三物可制 铁鞭抽它 铁锤敲它 匕首宰它 太宗愣了半晌大笑:此女过刚易折 他看错了 我不是刚 是百炼钢绕指柔
在感业寺当尼姑那三年 冬天最冷时我抱着《华严经》取暖 有次扫雪遇见老尼偷偷煮狗肉 分我半碗 油星浮在破钵里 我忽然悟了:佛说众生平等 可饿肚子的尼姑和饿肚子的皇后 疼起来是一样的
王皇后把我从感业寺捞出来制衡萧淑妃 她不知道我早在佛经夹层写满后宫人际关系图 李治的头风病是我的东风 他靠在我膝上喝药时 我说:陛下可知汉朝钩弋夫人?药碗在他手里转了三个圈
掐死亲生女儿那夜 我指甲缝里的血洗了七遍才干净 更漏滴到三更时 对着铜镜说:武媚娘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武昭仪 镜子忽然裂了条缝 正好横在脖子上
许敬宗他们搞废王立武时 我在屏风后记名单 李义府上书那日 我赏他砚台时说:这墨易磨 人心难磨 后来他贪腐被查 跪着求我 我把他送的翡翠镇纸还他:还记得砚台的话吗?
麟德元年封禅泰山 我坚持要当亚献 李治咳嗽着说:牝鸡司晨 我指着远处农妇:陛下 那只母鸡在带小鸡觅食 若公鸡不管 母鸡也不管 鸡崽就饿死了 礼乐声中我登上祭坛 山风把礼服吹成翅膀 那一刻我不仅是皇后 是天与地之间的第三个祭品
载初元年登基前夜 我让上官婉儿念骆宾王写的《讨武曌檄》听到狐媚偏能惑主时笑出声 听到一杯之土未干 六尺之孤何托时沉默 第二天朝堂上 我说:此人不用 是宰相之失 狄仁杰抬头看我 眼里有光闪过
最暖也最冷的是改国号那天 百姓献的万民伞堆满则天门 儿子李旦却送来鸩酒试探 我当着他面倒进金盆 莲花瞬间枯死:儿啊 你可知为娘每日喝三副解毒汤?他瘫倒在地时 我扶起他 就像当年扶起学步的他 只是这次 两人都在抖
晚年常让面首张昌宗读奏折 自己闭眼听 有回他念到民生多艰 我忽然问:你饿过吗?他讪笑 我挥手让他退下 独自走到铜镜前 镜中老妇脸上的粉裂成旱地 我抬手描眉 描的是十四岁初入宫时的远山黛
还政李唐那诏书 是我口述上官婉儿写的 写到神器当归李氏 她笔尖漏墨染污纸笺 我重铺新纸:无妨 本朝哪页史书没有污渍?神龙元年正月 张柬之他们冲进来时 我正在给太平公主梳头 最后一根银簪插稳后 我对镜子里的女儿说:好了 娘梳的头 狂风也吹不乱
现在有人说我是女权鼻祖 我对着乾陵的石像摇头 若真女权 该让太平公主继位而非李显 但我临终留的遗诏里 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 不是认输 是明白凤栖梧 龙在天 各得其所才是江山
若去无字碑前 别光拍照 摸那些深浅不一的凿痕 那是我让工匠故意留的 有次问狄仁杰:碑文写什么好?他沉吟:陛下之功过 我打断:让风雨去写 让樵夫去刻 让千年后的妇人提着菜篮路过时 能坐在碑阴歇脚 这就是最好的碑文
对了 我养过一只白鹦鹉叫雪衣 会背《般若心经》它死时我以郡主礼葬之 有人说我荒唐 可你们知道吗?它最后说的是:皇后 不哭 满朝文武 没一个对我说过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