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唐朝)

话本的各位 我是李世民 对 就是被戏称天可汗的那个二凤 别被阎立本画的《步辇图》里那张威严脸骗了 今天咱们剥掉皇帝这层壳 聊聊真实的长安故事

我爹李渊在太原起兵那年 我19岁 大哥建成稳坐中军帐 三弟元吉跟着凑热闹 就我带着玄甲军冲在最前面 有回打洛阳 我单枪匹马去敌营前喊话 回来时盔甲上插着十几支箭 我娘窦太后边哭边给我拔箭：二郎 你不要命了？我龇牙咧嘴笑：娘 天下未定 命不算命

谁能想到呢？后来玄武门那场雨 把我这辈子都淋透了 史官们不敢细写 那天我射出的箭在颤抖 元吉回头看我那一眼 像极了小时候他爬树摔下来找二哥的表情 后来我总在午夜惊醒 总觉得箭尖上永远沾着那场雨的水汽

魏征这老头你们都知道吧？他原是太子建成的人 有次在朝堂上唾沫星子喷我脸上：陛下若学隋炀帝 老臣现在就撞柱 房玄龄吓得扯他袖子 我却笑了：让你当镜子 不是让你当锤子 下朝留他吃饭 他把我最爱的羊肉泡馍吃个精光

有回我逗小鸟被他撞见 藏袖子里不敢动 他滔滔不绝奏事两刻钟 鸟憋死了 我摊开手心叹气：魏卿 你赔我的鹞子 他梗脖子：陛下该赔的是百姓春耕的时辰 后来那小鸟被我埋在凌烟阁旁 碑上写死于直谏

草原各部叫我天可汗时 颉利可汗正给我跳舞祝酒 这位曾经打到渭水边的枭雄 如今醉醺醺踩了自己袍子摔跟头 我扶他时 闻到他身上羊奶味混着长安酒香 忽然想起玄武门那夜的雨 原来所有败将的眼神都一样 像熄灭的炭

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我转手赐给灾民 高丽送的美人 让她们自己选嫁侍卫 长孙皇后绣的香囊里 她偷偷放纸条：二凤 今日用膳可超三碟？这是我们的暗号 她总怕我学隋朝奢靡

征高丽回来路上 我发了疯似的找那棵柳树 当年路过时 随行文官们轮流在树干题诗 我写了愿四海无尘 十年后再见 树被雷劈焦了 那些诗模糊得像旧梦 我在废墟里坐了很久 程咬金小声问要不要砍了 我说：留着 真实点

最痛是皇后走的那年 她临终前还改我批红的错字 手指凉得像玉簪 后来我建了层观天天眺望昭陵 魏征说：陛下这是昭陵望臣陵呢 我才拆了 皇帝连伤心都得计量时辰

我让褚遂良如实记玄武门 他手抖得墨点溅了满纸 我说：该写的 一件别少 让后人知道 皇帝这位置 我指指心口 这 是漏的

若你们去昭陵 别光看六骏石刻 去殿后摸摸我的屏风列罪书 上面是我自己总结的二十条过失：征高丽太急 修宫殿太多 有时没听完谏言就发脾气…最后一条字最深：常念渭水盟 愧对陇上月

对了 后世说贞观之治是盛世样板 其实哪有什么模板 不过是夜里惊醒时 总听见百姓炊烟声 那声音比战马嘶鸣轻 却能让帝王坐直了背

要是去西安吃羊肉泡馍 掰馍时想想：当年有个皇帝 也曾为多吃半张胡饼 被皇后掐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