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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绝境翻盘,默契尽显

双生归巢:千金并肩行

绝地反击

云舒为“云端之裳”决赛精心准备的设计稿不翼而飞。消息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炸弹,瞬间在云家老宅激起千层浪。

那间原本就不算宽敞的、临时拨给云舒使用的客房,此刻房门大开,一片狼藉。书桌抽屉被拉开,文件夹散落一地,原本放置画稿的亚克力收纳盒空空如也,里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尘痕迹。几个面生的佣人垂手立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老夫人端坐在客厅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那串从不离身的沉香木佛珠捻得飞快,显示出她内心的极度不悦。她脸色阴沉,目光锐利如刀,先剐过站在房间中央、脸色苍白的云舒,随即又钉在站在云舒身侧的云曦脸上。

“才进家门几天?就闹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威压,每个字都像冰雹砸下来,“重要的参赛作品都保管不好,心浮气躁,难堪大任!我看,这比赛也不必参加了,免得出去丢云家的脸面!”

“母亲说得是。”云仲礼坐在下首,适时地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又不得不主持大局的模样,“舒舒年轻,经验不足,疏忽大意也情有可原。但这次比赛,集团上下乃至外界都颇为关注,闹出这种纰漏,确实影响不好。依我看,为了云家的声誉,也为了给其他参赛者一个公平的交代,不如就按母亲的意思,让舒舒暂时退出,好好反省。至于决赛资格,集团内部再斟酌递补人选。”

他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公允,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将云舒的“失职”坐实,并顺理成章地剥夺她的机会。

“退出?凭什么?”云曦一步踏前,将云舒更严密地挡在自己身后。她扬起下巴,脸上没有丝毫往日在老夫人面前的乖顺,眼神明亮而锐利,直视着云仲礼,“二叔,事情还没查清楚,怎么就断定是云舒疏忽?这房间虽然不如主屋防备严密,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画稿不翼而飞,是失窃,是有人故意为之!当务之急是该查清楚是谁在捣鬼,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处罚受害者,甚至取消她的参赛资格!”

她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表面平静的湖面。几个旁支的亲戚交换着眼神,佣人们的头垂得更低。

“曦曦!”老夫人重重一拍扶手,佛珠磕在木头上发出闷响,“你怎么说话的?为了一个外人,顶撞你二叔,质疑长辈的决定?你的教养呢?亲疏远近都分不清了吗?!”

“奶奶,”云曦转过身,面对老夫人,背脊挺得笔直,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云舒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姐妹,是云家血脉。她的画稿在云家丢失,云家就有责任保护她,查明真相,而不是急着将她推出去顶罪!”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长辈,一字一句,朗声说道:“画稿没了,可以重画!距离决赛最终提交还有时间,我们一定会按时交出作品,参加决赛!如果因为此事耽误了比赛,或者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所有责任,我云曦一力承担!”

话音落下,偌大的客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云曦。这位云家娇养的大小姐,向来骄傲自我,何曾见过她如此不顾一切地维护一个人,甚至不惜以自身前程作保,公然顶撞最具权威的老夫人和二爷?

云仲礼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化为无奈与痛心:“曦曦,你……你真是被感情冲昏头了!你知道承担责任的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云曦毫不退让,“但我更知道,不能让我云家的人,蒙受不白之冤,被小人算计!”

“你……反了!真是反了!”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云曦的手指都在发抖。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云父(云峥,已故长子的胞弟,云曦的叔父,实际掌权者之一)见状,连忙起身扶住老夫人,沉声打圆场:“母亲息怒。曦曦也是一时情急。既然她愿意担保,舒舒也有信心重画,不如就给她们一个机会。距离截止还有两日,以结果论便是。若真能如期交出佳作,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他看了一眼云曦,语气凝重,“再按家规处置不迟。”

另一位与长房亲近的族老也低声劝解。老夫人环视四周,见云曦态度坚决,支持者亦有其人,强行压迫恐难收场,只得重重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睛盯着云曦和云舒:“好!我就给你们两天时间!若是决赛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或者因此损害了云氏声誉,你们两个,一起受家法!滚出去!”

回到那间一片狼藉的房间。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云舒看着满地散落的纸张、倾倒的笔筒,以及那个空荡荡的收纳盒,连日来的疲惫、紧张,加上方才的委屈和压力,一股脑涌上心头。她蹲下身,默默捡起一张被踩了半个脚印的废稿,指尖微微发抖。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浓重的鼻音,“连累你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和奶奶、二叔闹得这么僵……”

“说什么傻话!”云曦一把将她拉起来,按在床边坐下,自己也挨着她坐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现在还说这种见外的话?我们从那天晚上起,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今天针对你,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法子针对我。我们现在必须站在一起。”

看着云舒依旧低垂的眼帘和泛红的眼眶,云曦放柔了声音,带着笃定问:“设计稿,你肯定有备份,对不对?电子版的,哪怕只是初稿、草稿?”

云舒吸了吸鼻子,点点头:“习惯用数位板画线稿,云端和硬盘都有自动备份。完整的彩稿效果图确实没了,但主要线稿、结构分解、面料和色彩方案都有存档。只是……”她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距离截止不到四十八小时了。要重新绘制完整的决赛要求的一系列图纸(包括效果图、正背面款式图、细节图、面料小样搭配及设计说明),时间……太紧了。”

“紧,但不是不可能,对不对?”云曦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的话接过来,眼神灼灼,“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画,我就一定能让你按时交上去。需要什么,我现在就让人准备!”

云舒迎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目光,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熄灭的火苗,仿佛被重新注入氧气,猛地燃烧起来。是的,她不能让偷走画稿的人得逞,更不能让自己这么久以来,在无数个深夜里一笔一划勾勒出的梦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夭折。

“我能画完。”她抬起头,眼底的失落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取代,声音也恢复了力量,“给我最好的工具,保证不被人打扰,两天之内,我一定交出新稿,而且,要比之前的更好!”

“这就对了!”云曦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雷厉风行地开始安排。

她先是一个电话打给助理周谨,言简意赅地要求立刻送来一套顶级的数位屏(比数位板更直观)、所有型号的备用压感笔尖、一整套进口的高光数位绘画软件授权,以及最高品质的打印用纸。接着,她亲自将房间里无关的杂物清到角落,将那张最大的书桌擦得干干净净,调整好台灯和座椅的高度。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绝对领域。”云曦抱着手臂站在门口,像一尊守护的门神,“除了我,谁也不能进来打扰你。吃饭喝水我会负责,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画图。”

她的执行力惊人。云母(云曦的婶母,实际掌权者之一的妻子)心软,悄悄让厨房炖了补品送来,到了门口也被云曦亲自接过,检查后才会端给云舒。任何试图以关心为名前来打探的佣人或亲戚,都被云曦毫不客气地挡在门外,言辞干脆,不留情面。

期间,苏柔果然“闻讯”而来。她端着果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曦曦姐,舒舒姐还好吗?我听说画稿丢了,真是太可惜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毕竟决赛时间这么紧……”

云曦连门都没让她进,只拉开一条缝,冷着脸,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苏柔精心修饰的脸:“不劳费心。管好你自己就行。这里,不需要看热闹的‘闲人’。”

苏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捏着果盘的手指节泛白。她勉强维持着语调:“曦曦姐,你误会了,我只是……”

“是不是误会,你心里清楚。”云曦懒得与她周旋,直接打断,“慢走,不送。”说罢,当着苏柔的面,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甚至还清晰地上了一道内锁。

门外的苏柔,表情彻底阴沉下来,盯着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嫉恨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悻悻离去。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房间里的灯几乎没有熄灭过。

云舒完全进入了忘我的创作状态。困极了,就趴在桌上,设定十分钟的闹钟,小憩片刻,闹钟一响,用冷水扑面,立刻回到数位屏前。眼睛因为长时间注视屏幕而布满红血丝,握笔的右手手指僵硬发疼,她就用左手慢慢揉开,继续画。吃饭都是云曦定时送到手边,简单、营养、易于消化,她常常是机械地吃完,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的线条。

云曦就安静地陪在一旁。她不是设计师,帮不上具体的忙,但她会仔细核对云舒写出的设计说明文本,检查有无错漏;会按照云舒的要求,帮她整理和归类参考图片与面料样本;会在云舒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后,强制她站起来活动几分钟;会在深夜云舒最疲惫的时候,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说一句“别急,还有时间”。

她们之间很少交谈,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笔尖与屏幕的微光中流淌。一个在战斗,另一个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决赛提交截止当天,清晨五点。

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鸟鸣渐起。

云舒终于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一口气,松开了握了整整两天的压感笔。笔从她麻木的指尖滚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完成了。

全套设计图,五张主效果图,十余张细节与结构图,详尽的设计理念说明,面料搭配方案……全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电脑屏幕上,也已经被同步打印出来,雪白的纸张上,线条流畅灵动,色彩高级和谐,细节处甚至比丢失的原稿更加精妙、饱满。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失窃的挫折、时间的压迫、以及绝地反击的心境,新稿在原有的优雅简约之中,注入了一股更加清晰可辨的、柔韧而蓬勃的力量感,宛如历经风雪后更加挺直的修竹。

云曦一直守在旁边,第一时间凑过来看。当高清屏幕上的完整作品映入眼帘时,她呼吸一滞,眼睛缓缓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惊艳的光芒。

“太美了……”她喃喃道,指尖虚虚拂过屏幕上裙摆流动的线条,“真的……比之前的还要好。云舒,你是个天才。”

她抬起头,看向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却眼神亮得惊人的云舒,语气充满毋庸置疑的信心:“这次比赛,你一定能赢。必须赢。”

没有时间庆祝或休息。云曦小心翼翼地将打印好的最终稿放入特制的防水防皱作品袋中,又仔细检查了电子文件的备份与传输设置。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她将作品袋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最珍贵的宝物,“我亲自去集团提交。有我盯着,我看谁敢再动手脚!”

云曦带着作品匆匆离去,凭借她云家大小姐的身份和雷厉风行的作风,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找到大赛组委会的核心负责人,亲眼看着作品被登记、录入系统、密封存档,并“不经意”地提及了老夫人对此事的“高度关注”。负责人额头冒汗,连连保证一定公平公正,流程绝无问题。

而精疲力尽的云舒,在云曦离开后,几乎是瘫倒在床上,瞬间陷入了沉眠。身体极度疲惫,但心中那块大石已然落地。她知道,云曦会处理好一切。

她们都清楚,这场突如其来的“失窃”风波,以及紧接着的极限挑战,早已超越了一场单纯的设计比赛。这是她们回归云家后,面临的第一次公开的、恶意的狙击,也是她们联手后的第一次正面反击。

这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奖项,更是为了证明自己,为了撕开那层试图笼罩她们的阴谋黑雾,为了向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宣告:她们,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棋子。

这一仗,关乎尊严,关乎立场,更关乎她们未来能否在这个漩涡中立足。

只能赢,不能输。

窗外的天光,彻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