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科幻末世  作者是精神病院的疯子  灵异修仙末世无异     

第五章 崩塌的防线

全世界都说我疯了

一整天的煎熬,漫长得像是过了整整一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成了对我的凌迟。

我僵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后背紧紧贴着冰冷坚硬的椅面,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嵌进椅子里,彻底隐身,躲开那些无处不在、如同细针般扎人的目光。办公区里的键盘敲击声、同事间的低声交谈声、打印机运作的声响,这些曾经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声响,此刻在我耳中都变得格外刺耳,每一个声音都像是在针对我,每一句交谈都像是在背后议论我、打量我,让我坐立难安,浑身的神经绷得快要断裂。

我始终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脖颈僵硬得发酸,视线却始终无法聚焦,屏幕上的工作文档密密麻麻,字符扭曲跳动,在我眼前化作一片模糊的阴影。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大脑里乱糟糟一片,如同缠绕的乱麻,被两种极端的情绪反复撕扯。一边是同事们刻意疏离的异样眼神、背后流传的刻薄流言、不加掩饰的孤立排斥,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回放,像针一样扎在心上;另一边是深夜里挥之不去的漆黑黑影、穿透灵魂的冰冷视线、细碎瘆人的摩擦声,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着我的神经,让我连片刻的安宁都无法拥有。两种极致的煎熬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翻涌、冲撞,堵得我喘不过气,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碎片,割得肺腑生疼。

偶尔有同事路过我的工位,原本自然的脚步都会下意识地放慢,刻意往旁边绕开一点距离,连余光都不肯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眼神里的躲闪与忌惮清晰可见,像是在躲避什么污秽不堪、沾染即祸的东西,生怕和我扯上半点关系,就会被卷入不祥之中。平日里关系尚可、会一起吃饭闲聊、会分享日常小事的同事,此刻要么低头装作忙碌敲打键盘,要么两两凑在一起小声交谈,时不时瞟向我这边,眼神里带着探究与疏离,唯独把我彻底排除在人群之外。整个热闹的办公区,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硬生生隔开,一半是正常鲜活的人间,一半是只属于我的、冰冷孤寂的绝境。我成了最突兀、最孤独的存在,一个被所有人孤立、排斥、忌惮的异类,一个人人避之不及、暗自定义为疯子的怪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流逝,每熬过一分钟,我心底的疲惫与绝望就多一分。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月牙印,靠着掌心尖锐的刺痛,勉强维持着最后的清醒,不让自己在众人的目光中崩溃失态。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温暖明亮,可我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浑身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在血管里缓慢、沉重地流淌,连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疲惫而无力。

我不敢喝水,不敢起身去卫生间,甚至不敢大幅度挪动身体,只敢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只受伤蜷缩的兽,在人群的夹缝中,苟延残喘。我怕自己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来更多异样的目光,都会成为他们新的谈资,都会让我本就摇摇欲坠的体面,彻底碎落一地。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手机屏幕上跳出下班的提示,那几个平常无比亲切的字,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同事们瞬间松了口气,纷纷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说说笑笑,热闹非凡,满是结束一天工作的轻松与对夜晚生活的期待。可这份触手可及的热闹,却与我毫无关系,反而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更衬得我形单影只,狼狈又孤独,像一个被全世界遗忘、被人群抛弃的孤魂。

我依旧坐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没有丝毫起身离开的力气,也没有任何可以去的地方。直到办公区里的人渐渐走光,头顶的灯光一盏盏被按下熄灭,只剩下我头顶的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将我单薄的影子拉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扭曲又凄凉。偌大的办公区变得空旷又安静,只剩下我一个人的呼吸声,在空荡的空间里轻轻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我不想走,更不敢回那个充满恐惧的出租屋。

白天的职场,是被众人审视、被流言包裹的牢笼,每一个眼神都带着质疑与排斥;夜晚的家,是被黑影盘踞、被恐惧吞噬的深渊,每一刻都要承受未知的煎熬。我在这两个地方之间来回奔波,被反复折磨,被不断撕扯,早已无处可逃,无处藏身。我甚至生出一丝荒唐又绝望的念头,宁愿留在这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被孤独包裹,也不愿回到那个漆黑一片、随时会被黑影无声注视的小窝。至少这里没有那道能冻穿灵魂的视线,没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没有那种被未知死死盯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的窒息感。

可我终究不能一直留在公司,这里不是我的归宿,也无法给我真正的安全感,我只是一个暂时躲在这里的逃兵,天亮之后,依旧要面对所有的一切。

夜色渐渐笼罩整座城市,窗外的天空从橘红变成深蓝,最后彻底沉入漆黑,写字楼里的灯光越来越少,整栋楼都变得安静无比,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一声一声,沉重地敲打着胸腔。我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办公室里淡淡的油墨味与灰尘味,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惶恐,拖着疲惫到极致、几乎散架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机械地收拾好东西,一步一步走出办公室。

每一步都虚浮无力,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发软,浑身的力气都被白天的煎熬彻底耗尽。走进电梯,狭小的电梯镜面里映出我的身影,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眼底布满密密麻麻、挥之不去的红血丝,眼神空洞无神,满脸疲惫与憔悴,全然没有一丝生气,如同一个行尸走肉。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只觉得陌生又可怕,心脏狠狠一抽。这真的是我吗?那个曾经对生活充满期待、积极乐观、认真工作、会为了一顿美食而开心、会为了一点小事而感动的普通人,如今竟被折磨成了这副模样,被恐惧和孤立彻底摧毁了所有精气神,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变得像一个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失去灵魂的躯壳。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走出写字楼,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在脸上,掠过脸颊,带着一丝刺骨的冷,让我混沌麻木的大脑清醒了几分。街上依旧车水马龙,霓虹灯光斑斓闪烁,车灯划过路面,留下一道道流光,行人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有要回的家,有等待自己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属于普通人的平和与烟火气。只有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低着头,缩着肩膀,像一个无家可归的游魂,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哪里才是能让我安心、不用担惊受怕的容身之所。

我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刻意往人多热闹的地方走。拥挤的人群、嘈杂的声响、街边摊贩的吆喝声、食物飘散的香气,这些最平凡的人间烟火气,能给我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安全感,让我暂时忘却那些黑暗中的恐惧,暂时伪装成一个看似正常的人。可即便身处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份被窥探的感觉依旧若有若无,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拴着我。总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穿过拥挤的人群,穿透层层喧嚣,牢牢锁定着我,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无论我藏进多么热闹的人群,都能被它轻易找到。

我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街边的摊贩、路过的行人、停靠的车辆、闪烁的霓虹,一切都再正常不过,没有那团熟悉的、能吞噬光线的漆黑身影,没有纤细诡异的触须,没有任何异常的痕迹。可心底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那份熟悉的、让人窒息的压迫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贴近,仿佛有什么东西,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远不近,不离不弃,如同附骨之疽,甩不掉,逃不开。

它就在附近,一直跟着我,从未离开。

这个念头一出现,我瞬间浑身紧绷,肌肉僵硬,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我再也不敢停留,再也顾不上人群带来的微弱安全感,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与其在街头被这莫名的恐惧裹挟,被未知的窥探感折磨,不如回到那个熟悉的地方,至少能让我有一丝心理准备,不用这般提心吊胆,不用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突然袭来的恐惧击溃。

一路快步前行,心一直悬在半空,忐忑不安,手心沁出冷汗,黏腻难受,指尖冰凉。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回到老城区,熟悉的破旧街道、昏暗的路灯、斑驳的居民楼,映入眼帘。这里没有街头的热闹,只有安静与冷清,路灯的光线昏黄,将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晃动,每一处阴暗的角落,都像是藏着无尽的未知,都让我心惊胆战。

我攥紧拳头,手心冰凉,快步爬上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偶尔传来隔壁住户模糊的声响,都能让我心头一紧,浑身瞬间绷紧。我掏出钥匙,指尖颤抖不止,反复插了好几次,才对准锁孔,艰难地打开房门。我几乎是闪身进去,反手关上房门,快速按下反锁,一系列动作慌乱又急切,一气呵成,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稍有迟疑就会被追上,就会被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腔,耳边全是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急促而慌乱,久久无法平息。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无尽的黑暗,将整个屋子牢牢包裹,像一张巨大的嘴,要将我彻底吞噬。

我没有勇气开灯,也没有勇气挪动脚步,就那样背靠着门板,僵在原地,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每一处阴影。客厅的沙发、餐桌,卧室的门口,卫生间的缝隙,每一个角落都隐藏在黑暗中,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那道黑影就会从任意一处阴影里走出来,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用那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视线,静静地注视着我,将我所有的脆弱与不堪,尽收眼底。

“别过来……我没有招惹你,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我对着空旷的黑暗,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无力。明明知道它可能听不到,明明知道这样的话毫无用处,明明知道改变不了任何事,可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这是我压抑了无数个日夜的崩溃,是我无数次挣扎后的哀求,也是我最后的、无力的挣扎,是我在绝境之中,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反抗。

屋内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声响,只有我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凄凉。

我缓缓挪动脚步,双腿发麻发软,摸着黑,一步步朝着卧室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黑暗中的存在,生怕引来更可怕的注视,生怕让那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黑暗中,我只能凭借着对屋子的熟悉,摸索着前进,指尖划过冰冷的墙壁,传来一阵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就在我即将走进卧室,一只脚已经跨过门槛的那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突然从身后袭来,毫无征兆,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冻得我浑身一颤。那份熟悉的、让人窒息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再次笼罩全身,牢牢地将我困住,让我瞬间动弹不得。

它来了,就在我的身后,距离我极近。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身体僵在原地,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头皮发麻,后颈泛起一阵细密的凉意,浑身的汗毛全部竖起,鸡皮疙瘩布满全身,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席卷全身,瞬间将我彻底淹没,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吸入冰冷的碎片,割得喉咙生疼。

没有任何声响,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丝毫征兆,可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它就站在我的身后,距离我极近,几乎要贴到我的后背。那道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刺骨、能穿透灵魂的视线,死死地锁定着我,穿透我的身体,直达我的灵魂深处,让我连动弹一下、尖叫一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份极致的恐惧,任由它将我一点点吞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每一秒都漫长到让人崩溃,漫长到像是一个世纪。我死死咬住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想要尖叫的冲动,直到嘴唇发麻,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在恐惧中彻底崩溃。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温热的泪水,却暖不了心底彻骨的寒意,反而让那份绝望,更加浓烈。

连日来所有的委屈、恐惧、孤立、绝望、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压抑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我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伪装。

同事的排挤、众人的非议、全世界的不相信、无人理解的孤独、日复一日的恐惧煎熬、夜复一夜的无眠折磨,双重折磨、双重绝望,彻底压垮了我。我再也撑不下去,心底最后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碎得彻底,再也无法拼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

我终于忍不住,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过身,对着眼前的黑暗嘶吼出声。声音嘶哑干涩,歇斯底里,带着崩溃的哭腔,在安静的屋内回荡,震得自己耳膜发疼,也震碎了自己最后一丝体面。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眼前的黑暗疯狂挥舞手臂,胡乱拍打,想要赶走这道黑影,想要摆脱这份无休止的折磨,想要挣脱这个可怕的、囚禁我无数日夜的牢笼。可我的双手,却径直穿过了那团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什么都没有碰到,没有实体,没有温度,没有形状,只有一片刺骨的冰凉,只有一片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黑暗中,高大纤细的身影,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与黑暗融为一体,分不出彼此。身侧那些细密的、半透明的触须,轻轻晃动着,没有任何攻击,没有任何动作,依旧没有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徒劳挣扎、毫无意义的猎物,看着我所有的狼狈、所有的崩溃、所有的不堪、所有的脆弱,将我最丑陋、最绝望的样子,一一收入眼底。

“我没有疯!我真的没有疯!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它就在这里,它是真的,它真的存在!”

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对着黑暗中的黑影嘶吼,一边对着这空荡荡的屋子、对着整个世界徒劳地辩解,声嘶力竭,泪流满面。我像一个真正的疯子,在黑暗中自言自语,歇斯底里,崩溃绝望,再也没有丝毫隐忍,再也没有丝毫克制,把所有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委屈、不甘,全部宣泄出来。

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明明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真实存在的,明明我只是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拥有一个不用担惊受怕的夜晚,想被人相信、被人理解。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远离我、排斥我、质疑我,为什么这可怕的东西,一直缠着我不放,不肯给我一条生路,不肯让我有片刻的喘息!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我受够了每一个夜晚的恐惧煎熬,受够了睁眼闭眼都是黑影的折磨;受够了身边人的异样眼光、背后流言、刻意孤立;受够了被全世界孤立、不被任何人相信的极致绝望;受够了在清醒与疯狂的边缘,日复一日、夜复一夜的苦苦挣扎;受够了守着无人相信的真实,承受着无人能懂的痛苦;受够了像个异类、像个疯子一样,活在这片冰冷的人间!

黑暗中的黑影,依旧一动不动,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我崩溃,看着我哭喊,看着我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所有的狼狈与不堪,没有丝毫反应,没有丝毫怜悯,只有那道冰冷的视线,从未移开,牢牢地锁住我,如同宿命一般,无法挣脱。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沙哑得发不出声音,直到眼泪流干,眼眶酸涩刺痛,只剩下无声的哽咽,浑身的力气都被彻底耗尽,瘫坐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屋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只剩下我微弱的喘息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神采,防线彻底崩塌后,只剩下无尽的麻木与绝望,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再也没有了坚持的勇气。

原来,坚持自己所见的真实,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原来,不被全世界相信,是这么绝望的一件事。

原来,最可怕的从不是黑暗中的诡异存在,而是被整个世界抛弃、被所有人当成疯子的孤独。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黑暗中那道依旧伫立的黑影,看着那团吞噬光线的漆黑,看着那片不属于人间的诡异,突然生出一丝无力的、荒唐的释然。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我真的疯了。

如果我疯了,是不是就不用再承受这些恐惧,是不是就不用再在意身边人的眼光,是不是就不用再被所有人孤立,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如果我疯了,那一切就都合理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煎熬、所有的不被理解,就都有了答案。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再也无法抹去,在脑海里疯狂蔓延,一点点吞噬着我最后的坚持,一点点瓦解着我所有的固执。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站起身,双腿发麻,浑身酸痛,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我眼神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再看那道黑影一眼,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动作缓慢而机械,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我不想再争辩,不想再挣扎,不想再坚持那份无人相信、毫无意义的真实。

黑暗中,黑影依旧静静伫立,冰冷的视线从未移开,牢牢锁定着我。而我,坐在床边,蜷缩着身体,把自己紧紧抱住,将头埋在膝盖间,彻底陷入了绝望的麻木之中。

我的防线,彻底崩塌,我开始怀疑,开始动摇,开始慢慢相信,或许从一开始,疯掉的那个人,就是我。

而这场无尽的噩梦,从来都不是来自黑暗中的诡异存在,而是来自我自己,一颗早已被折磨得破碎、再也无法拼凑起来的心。

往后的日子,我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没有了坚持的勇气,只能任由恐惧与孤立裹挟,任由自己,在所有人的认定里,一步步坠入真正的疯狂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我终于明白,从遇见黑影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输了。

输给了无人相信的真实,输给了无边无际的恐惧,输给了这个,不允许异类存在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