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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田间

天刚蒙蒙亮，袁平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他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却听到院子里传来“嘿哈”的声音。他爬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石头正光着膀子在院子里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石头，你还会打拳？”袁平披上外衣，跑出去。

“会一点。”石头收了拳，擦了擦额头的汗，“先生教的，说是强身健体。”

“萧伯伯还会打拳？”

“会。先生什么都会。”石头穿上外衣，“走吧，带你去田里看看。”

“现在？”袁平看了看天，才蒙蒙亮。

“现在。百姓已经下地了。”

袁平跟着石头走出衙门，沿着田埂往前走。清晨的田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稻叶上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亮。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鸣狗吠此起彼伏。

“石头，百姓每天都起这么早吗？”袁平踩着田埂上的露水，鞋子湿了半截。

“嗯。”石头指着田里劳作的身影，“你看，他们已经在插秧了。太阳出来前凉快，过了午时就热了。”

袁平看着那些弯着腰、赤着脚、在泥水里劳作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他想起自己在宫里，每天起床时，太监已经把洗脸水端好了，早膳也备好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百姓的每一天是这样开始的。

“石头，他们不累吗？”

“累。”石头蹲下身，看着田里的老农，“但累也得干。不干，就没有收成；没有收成，就要饿肚子。”

袁平沉默了。

一个老农直起腰，看到石头，咧嘴笑了。“石大人，您这么早就来了？”

“来看看。”石头走过去，“老人家，今年的秧苗怎么样？”

“好！”老农指着田里的秧苗，“壮实！今年雨水好，肥料也足，收成肯定比去年好。”

石头点了点头，转身对袁平说：“这就是百姓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的喜怒哀乐，都和土地连在一起。”

袁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傍晚，石头带袁平去了河堤。夕阳西下，河水被染成了橙红色，波光粼粼。几个渔民在河里撒网，渔网在空中展开，像一朵银色的花。

“石头，你修的河，真好看。”袁平坐在堤上，托着腮。

“好看不是目的。”石头在他身边坐下，“目的是让百姓不挨饿、不受淹。”

“那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还没有。”石头看着远处的山，“还有好多事要做。河通了，还有渠；渠通了，还有路；路通了，还有学堂。一样一样来，急不得。”

袁平转过头，看着石头。夕阳照在他脸上，给那张年轻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眼神很坚定，像萧执，又像韩桐瑄。

“石头，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做的事太多了。”石头笑了，“先把江南的事做好，再说别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不知道。”石头看着天空，“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但不管在哪里，我都会给你写信的。”

袁平低下头，不再说话。

夜里，韩桐瑄坐在灯下，手中拿着一封信。信是萧执写来的，只有几行字：“殿下，见字如面。听闻殿下和太子去了江南，臣很高兴。江南是好地方，有殿下和陛下最好的回忆。殿下珍重。”

韩桐瑄将信折好，放进袖中，嘴角浮起笑意。

“娘亲，谁的信？”袁平凑过来。

“萧伯伯的。”韩桐瑄摸了摸他的头，“他说江南是好地方，让我们好好玩。”

“那我们去青州看看萧伯伯吧。”袁平眼睛一亮，“好久没见他了。”

韩桐瑄沉默了片刻。“下次吧。这次时间紧，来不及了。”

袁平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