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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秦宫月,江南尘

第五十章 囚笼

永乐宫的冬天,比韩桐瑄记忆中更加寒冷。

门窗紧闭,炭火烧得很旺,但她还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素锦给她披上厚厚的斗篷,她裹紧了,依然瑟瑟发抖。

“公主,您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素锦端着一碗鸡汤走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韩桐瑄接过碗,喝了两口,放在一旁。“素锦,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素锦摇了摇头:“宇文大人不许任何人接近永乐宫,奴婢什么也打听不到。”

韩桐瑄沉默了片刻,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院子里光秃秃的,那几盆兰花早就枯萎了,只剩下干枯的枝叶在风中瑟瑟发抖。

“公主,您别开窗,会冻着的。”素锦连忙走过来关窗。

“我想看看外面。”韩桐瑄的声音很轻,“关在这里,连天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了。”

素锦的眼眶红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宇文辞推门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锦袍,手中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地走进来。

“殿下,今天感觉怎么样?”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道精致的菜肴,“我让人从城里最好的酒楼买的,殿下尝尝。”

韩桐瑄看着他,目光清冷。“宇文大人,你不必费心了。我不会吃的。”

“殿下不吃,我就一直送。”宇文辞在她对面坐下,“总有一天,殿下会吃的。”

“你死了这条心吧。”韩桐瑄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不会屈服于你。”

宇文辞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怒意。“韩桐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换做别人,早就……”

“早就怎样?”韩桐瑄转过身,直视着他,“杀了我?那你杀吧。”

宇文辞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这个女人,他得不到她的心,也得不到她的人。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为所动。

“我不会杀你的。”他站起身,“我要让你活着,看着袁易修怎么死。”

他转身离开,摔门而去。

韩桐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再也见不到袁易修。

秦国,鸿胪寺。

袁易修的使臣陈虎抵达秦都,求见韩彦辰。

宇文辞在鸿胪寺接见了他,态度傲慢。“袁易修派你来做什么?”

陈虎不卑不亢:“太子殿下说,请秦国陛下放长公主回江南。只要长公主平安归来,太子殿下愿意与秦国永结盟好,永不侵犯。”

宇文辞冷笑:“放长公主回去?做梦。长公主是秦国的公主,不是你们江南的。她想回来就回来,想走就走?哪有这么容易。”

“宇文大人,长公主是被你抓回来的,不是自愿回来的。”陈虎的语气变得强硬,“太子殿下说了,如果秦国不放人,他只好亲自来取了。”

“亲自来取?”宇文辞大笑,“袁易修打得过袁易辰,可打不过我们两家联手。他要是敢来,我让他有来无回。”

陈虎看着他,冷冷道:“宇文大人,你会后悔的。”

“后悔?”宇文辞不屑地笑了,“我宇文辞做事,从不后悔。”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送客。”

陈虎被轰出了鸿胪寺。他站在大街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满是愤怒和无奈。

太子殿下,末将无能,没能救回长公主。

北疆,通往秦都的路上。

萧执独自一人,走在风雪中。

他已经走了十天,脚上磨出了血泡,干粮也快吃完了。但他不敢停,停下来就赶不上了。

“兄弟,你去秦都做什么?”一个商队的老板好心让他搭车,好奇地问。

萧执裹紧了破旧的棉衣,低声道:“去看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很重要的人。”

商队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车行了一日,在一个小镇停下。萧执下车,谢过老板,继续往前走。他的钱不多,要省着花,不能住店,只能找个破庙凑合一晚。

破庙里,他点起一堆火,从包袱里拿出那本《春秋左传》,翻到扉页,看着那行娟秀的字迹。

“萧大人珍重。江南一切安好,勿念。”

“长公主,我来了。”他轻声说,“你再等等。”

他将书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风雪呼啸,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秦国,乾元殿。

韩彦辰坐在龙椅上,手中拿着袁易修的信,面色复杂。

信上,袁易修写道:“秦国陛下,长公主是秦国的脸面,也是江南的贵客。宇文辞夜袭江南大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此等行径,不仅是对江南的挑衅,也是对秦国的玷污。请陛下严惩宇文辞,放长公主回江南。否则,江南义军将北上讨伐,玉石俱焚。”

“陛下,您不能听袁易修的。”宇文辞站在殿下,语气急切,“他是想挑拨您和臣的关系。臣对陛下的忠心,天地可鉴。”

韩彦辰抬起头,看着他。“宇文爱卿,你实话告诉我,夜袭江南大营,真的是你自作主张?”

宇文辞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陛下,臣已经说过了,这件事是臣自作主张,与陛下无关。”

“可是你调动了一万精兵。没有朕的虎符,你怎么调动的?”

宇文辞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臣……臣用的是先君留下的令牌。”

韩彦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先君的令牌,是宇文辞在先君驾崩时偷偷拿走的。他一直不知道,直到今天。

“宇文辞,你好大的胆子!”韩彦辰拍案而起,“盗用先君令牌,私调军队,夜袭江南,你眼里还有没有朕?”

宇文辞跪下,面色平静。“陛下,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秦国。袁易修在江南坐大,迟早会威胁到秦国。臣先下手为强,是为秦国除害。”

“除害?你那是除害吗?你那是把秦国往火坑里推!”韩彦辰怒道,“袁易修若是北上讨伐,我们拿什么抵挡?靠你那一万精兵?”

宇文辞抬起头,看着他。“陛下,袁易修不会北上的。他刚刚打完仗,兵力不足两万,粮草耗尽,根本没有能力北上。他只是虚张声势,吓唬我们而已。”

韩彦辰沉默了。

宇文辞说得有道理。袁易修现在确实没有能力北上。

可是……桐瑄怎么办?

“陛下,长公主在永乐宫很好。臣会照顾好她的。”宇文辞站起身,“陛下放心,臣不会让长公主受委屈的。”

韩彦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虽然是君王,但实际的权力已经在宇文辞手中了。他想救桐瑄,却无能为力。

“你下去吧。”他挥了挥手,“朕想一个人静静。”

宇文辞躬身行礼,退出了乾元殿。

走出殿门,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韩彦辰,你不过是个傀儡。秦国,迟早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