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好友

林小小回到家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群消息，没在意。把书包扔到床上，换了睡衣，准备去洗澡。手机又震了一下，接着又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三条好友申请，来自同一个微信号。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昵称只有一个字母：S。验证消息写着：“沈屿。”

林小小的手开始发抖。

沈屿加她微信？沈屿主动加她微信？那个高冷到不行的校草，主动加她微信？

她盯着屏幕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尖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

妈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林小小你叫什么？！吓我一跳！”

“没事没事！”林小小赶紧捂住嘴，“我看到一只蟑螂！”

“一只蟑螂你叫成这样？你是不是女孩子？”

林小小没心思回答。她盯着那条好友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通过？不通过？通过的话，她要说什么？不通过的话……她怎么可能不通过？

“叮！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主动添加宿主为好友。

主线任务三‘获取联系方式’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发放中：好感度+15，神秘道具×1”

“好感度更新：当前好感度30/100”

三十了。好感度到三十了。系统之前说，好感度达到三十时会解锁新的互动模式，林小小点开面板，果然看到了新的一行字：

“解锁内容：攻略目标已对宿主产生初步兴趣，后续互动中，攻略目标可能会主动发起接触。”

林小小深吸一口气，点了“通过”。

聊天界面打开，一片空白。谁都没有先发消息。

林小小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说“你好”太正式了，说“谢谢你的水”太刻意了，说“你怎么有我的微信”显得很惊讶——好吧她确实很惊讶。她想问他是怎么找到她微信号的，但又觉得这样问太傻了。高中生之间要个微信，方法多的是。随便找个人问一下就行了。

“叮！系统建议：宿主可以主动发起对话。数据显示，攻略目标添加好友后也在等待宿主回应。”

“你怎么知道他在等？”

“攻略目标正在反复打开和关闭微信，属于典型的等待回复行为。”

林小小忍不住笑了。沈屿？反复打开微信？那个对什么事情都面无表情的沈屿？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你好，我是林小小。谢谢你的水，很好喝。”

发送。

然后她盯着屏幕等。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十秒。

对方正在输入……

林小小的呼吸停了一拍。

对方正在输入……对方正在输入……对方正在输入……

这句话打了多久了？沈屿是在写小作文吗？

终于，消息过来了。

“嗯。”

就一个字。嗯。

林小小盯着那个“嗯”看了三秒钟，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等了那么久，他就回了个“嗯”？她打了那么多字，他就回了个“嗯”？她心跳快得跟跑完八百米似的，他就回了个“嗯”？

“叮！系统提示：攻略目标正在编辑第二条消息。”

果然，对方正在输入……又出现了。

这次快多了。

“不客气。那家店还有别的口味，你要是喜欢，下次可以试试白桃的。”

林小小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白桃？她最喜欢白桃味了。他怎么知道的？不对，他不可能知道，应该是随便说的。

“好呀，下次我试试。”她回。

“嗯。”

又一个“嗯”。但这次的“嗯”，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顺眼多了。

林小小抱着手机翻了个身，趴在床上，两条腿翘起来晃来晃去。她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怎么有我的微信？”

这次沈屿回得很快：“问了你们班的人。”

“问了谁？”

“一个男生。”

林小小想了想她们班的男生。李浩然？不可能，李浩然那个大嘴巴要是知道沈屿打听她，早就在全班传开了。应该是别人。她正想问是谁，沈屿又发了一条：“你作文写完了吗？”

林小小愣了一下。他今天放学的时候也问了这个问题。他为什么对她的作文这么感兴趣？

“写完了。你怎么老问我的作文？”

“没什么。”

然后就没下文了。林小小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确认沈屿不会再发消息了，才把手机放下。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沈屿加她微信了。沈屿主动加她微信了。这件事本身就够她开心一个礼拜了。但还有一件事让她更在意——他为什么那么关心她的作文？是随口一问，还是真的想知道她写了什么？

她想起自己在作文里写的那句话：“我的理想是，成为一个让某个人记住名字的人。”如果沈屿看到那句话，会怎么想？不对，他不可能看到。那是她的作文本，在语文老师那里，沈屿又不是语文课代表，怎么可能看到？

“叮！系统提示：宿主可以主动询问攻略目标对作文感兴趣的原因。”

“问了他说‘没什么’，你没看到吗？”

“叮！系统提示：攻略目标说‘没什么’时，通常代表‘有什么但不想说’。”

林小小翻了个白眼。这个系统说话怎么越来越像赵可可了？

第二天早上，林小小到教室的时候，赵可可正趴在桌子上补作业。看到林小小进来，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小小，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昨天有人打听你。”

林小小的脚步顿了一下：“谁？”

“不知道。”赵可可摇摇头，“是个男生，加了我们班好几个人的微信，问认不认识林小小，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我以为是哪个暗恋你的男生，就没理他。后来李浩然说他也要加，我就没管了。”

林小小的心跳加速了。那个打听她的人，是沈屿。沈屿为了加她微信，加了她班里好几个人的微信？他不是那种人吧？他那么高冷，应该不会为了这种事去加陌生人的微信吧？

“叮！系统确认：攻略目标确实通过询问多人获取了宿主的微信号。系统检测到，攻略目标昨天共添加了三位高二五班同学的联系方式，最终从其中一人处获得了宿主的信息。”

林小小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害怕。沈屿为了加她微信，加了三个她不认识的人？这听起来不太像沈屿的风格。那个对谁都不理不睬的沈屿，为了加一个女生的微信，主动去加三个陌生人？

“叮！系统提示：攻略目标的行为表明，他对宿主的兴趣程度超出系统初步评估。建议宿主重新评估攻略难度。”

林小小坐到座位上，打开手机。微信上没有新消息。沈屿昨晚发完“没什么”之后就没有再说话了。她要不要主动发点什么？发了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不发又会不会显得太冷漠？

“叮！系统发布支线任务。”

```

支线任务：早安问候

任务目标：连续三天向攻略目标发送早安消息

任务时限：三天

任务奖励：好感度+5

失败惩罚：宿主的闹钟会在凌晨三点自动响起

```

凌晨三点自动响闹钟？这也太狠了吧？

林小小咬了咬牙，打开沈屿的聊天框，打了两个字：“早安。”发送。

三秒后，对方回复了：“早。”

就一个字。但林小小的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了。她发现沈屿的回复有个规律——他从来不主动发起对话，但只要你发了，他就会回。虽然回得很短，但至少会回。

“叮！支线任务进度：1/3。”

“知道了知道了。”

第一节课是英语。林小小拿出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单元。她的英语成绩比数学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点。英语老师是个年轻女老师，讲课声音很好听，但林小小还是忍不住走了神。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沈屿的聊天框。那个“早”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湖里，在她心里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小小。”

她猛地抬起头。英语老师正看着她。

“你来翻译一下第三段。”

林小小站起来，看了一眼课本，磕磕绊绊地翻译完了。英语老师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示意她坐下。

赵可可凑过来小声说：“你是不是又在想沈屿？”

“没有。”

“你刚才看手机看了三分钟。”

“我在看时间。”

“你的手机屏幕是亮的。”

林小小把手机塞进了桌斗里。

下课的时候，林小小去上厕所。走廊上人很多，她侧身穿过人群，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抬起头，愣住了。

是沈屿。

他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在喝。看到她，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咖啡放下。

“早。”他说。

林小小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刚才在微信上已经说过“早”了，现在又当面说了一遍。这是在跟她打招呼吗？沈屿主动跟她打招呼？

“早。”她回，声音有些发抖。

两人对视了两秒钟。沈屿的眼神还是那种清清淡淡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小小觉得今天他的眼神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不一样了。

“叮！系统检测到攻略目标的眼神中带有微弱的好奇成分。”

好奇？他对她有什么好奇的？

沈屿先移开了视线。他侧身让开，示意她先过。林小小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沈屿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咖啡，目光落在她身上。被发现后，他迅速转过了头，假装在看走廊上的公告栏。

林小小转过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她快步走进厕所，关上门，对着镜子傻笑了三秒钟，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小小，冷静。他只是看了你一眼。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可能只是在发呆，不小心把目光落在你身上了。对对对，一定是这样。

“叮！系统提示：攻略目标刚才的回眸行为，属于主动关注。系统判断，好感度30后，攻略目标的主动行为频率将显著提升。”

“你能不能别在我上厕所的时候跟我说话？”

“系统无实体，不受空间限制。”

林小小无语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小小本来打算写数学作业，但她的注意力全被手机吸引了。沈屿的聊天框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新消息。她要不要主动发点什么？发什么呢？问他作业？太假了。问他吃了吗？太像她妈了。发个表情包？太随便了。

她正纠结着，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沈屿。

“你放学怎么回家？”

林小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沈屿问她怎么回家？这是在关心她？还是随便问问？

“走路。”她回，“我家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嗯。”

又一个“嗯”。但这次，嗯完之后，他又发了一条：“今天会下雨，带伞了吗？”

林小小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天灰蒙蒙的，确实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书包——没带伞。

“没带。”她回。

“几点放学？”

“五点二十。”

“嗯。”

没了。又是一个“嗯”。林小小盯着那个“嗯”字，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他问这么多，该不会是要——不可能不可能。沈屿怎么可能给她送伞？他们才认识不到一周，好感度才三十，他怎么可能——算了，别想了，想多了容易失望。

五点二十，放学铃响。

林小小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挤满了人。她跟着人流往楼下走，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发现外面真的下雨了。不是小雨，是那种噼里啪啦的大雨。地面已经湿透了，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没带伞的同学挤在大厅里等雨停，带伞的同学撑开伞冲进了雨幕里。

林小小站在大厅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叹了口气。她掏出手机，准备给妈妈打电话让她来接。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递给她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她转过头。

沈屿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帽子没戴，头发上沾了几颗雨珠。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给你。”他说。

林小小愣住了：“那你呢？”

“我跑回去。”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跑？”

沈屿没有回答。他把伞塞进林小小手里，转身冲进了雨里。林小小看着他跑远的背影，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但他没有回头。

她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黑色的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她的鼻子突然有点酸。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是心里有一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酸酸的。

“叮！系统提示：攻略目标主动为宿主提供帮助，好感度+3。”

“好感度更新：当前好感度33/100”

林小小撑开伞，走进雨里。伞很大，足够遮住她整个人。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想同一件事。

沈屿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给她送水，加她微信，问她带没带伞，把自己的伞给她，自己淋雨跑回家。这些事，一点都不像那个高冷的沈屿会做的事。但他做了。每一件都做了。

“叮！系统分析：攻略目标的行为模式正在发生变化。初始数据中的‘高冷’标签可能需要修正。系统判断，攻略目标的‘高冷’更多表现为‘不善社交’，而非‘冷漠’。”

不善社交，不是冷漠。林小小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沈屿不是不想理人，是不会理人。他从来不会主动跟人说话，但当别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回应。虽然回得很短，但至少会回。

他给她送水，是因为她帮他捡了书。他加她微信，是因为他想知道她是谁。他给她送伞，是因为他记得她没带伞。这些都不是“高冷”的人会做的事，而是一个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表达善意的人会做的事。

林小小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她把伞握紧了一些，加快了脚步。她想快点回家，给沈屿发一条消息。问他有没有淋湿，有没有感冒，有没有——

到家的时候，她的鞋全湿了，裤腿也湿了半截，但身上是干的。她把伞收好，放在门口沥水，换了拖鞋跑进房间，拿起手机。

沈屿的聊天框里，多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

林小小盯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得老高。他淋着雨跑回家，第一件事是问她到没到家？她回了两个字：“到了。”然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呢？淋湿了吗？”

“湿透了。”

“那你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嗯。”

“你别光嗯啊，快去！”

“去了。”

林小小盯着那个“去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把手机放在床上，去换了干衣服。等她回来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洗完了。”

“这么快？”

“男生洗澡不需要很久。”

林小小忍不住笑了。她抱着手机趴在床上，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你。伞我怎么还你？”

“明天图书馆。”

“好。”

然后沈屿又发了一条：“白桃的。”

“什么？”

“那家店的白桃气泡水，明天给你带。”

林小小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沈屿要给她带气泡水？白桃味的？他昨天说“下次可以试试白桃的”，她以为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他真的记住了。

“好。”她回，手有点抖。

然后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三个滚。

妈妈的声音又从客厅传来：“林小小你又在干嘛？地板都被你滚响了！”

“我在做运动！”

“做什么运动在床上做？”

林小小没回答。她抱着手机，看着沈屿的聊天框，突然觉得这个破系统也没那么讨厌了。虽然它让她社死了一百次，虽然它的任务经常坑她，虽然它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但如果没有它，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跟沈屿说话。她可能永远都是那个远远看着他的小透明，永远不知道那个高冷的校草，其实会给人送水、送伞、记得别人喜欢什么口味。

“叮！系统提示：宿主对系统的评价已从‘破系统’升级为‘没那么讨厌的系统’。系统对此表示欣慰。”

“你别得意。我还是觉得你很烦。”

“系统接受宿主的评价，并将继续努力提供更好的服务。”

林小小笑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窗外的雨还在下，雨声淅淅沥沥的，像是在唱歌。她想起沈屿跑进雨里的背影，想起他头发上的雨珠，想起他把伞塞进她手里的那一下触感。

“叮！宿主今日心情指数：99%。”

“那1%去哪了？”

“宿主因为没有见到攻略目标而略有遗憾。”

林小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个系统，知道的也太多了。

第二天中午，林小小提前到了图书馆。她找了个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面前摊了一本数学练习册。她一个题都没做进去，眼睛一直往门口瞟。

十二点十五分，沈屿出现了。

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头发看起来刚洗过，蓬蓬松松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他走到林小小面前，把袋子放在桌上。

“给你的。”

林小小打开袋子，里面是两瓶气泡水。一瓶是上次喝过的柠檬味，一瓶是粉色标签的白桃味。两瓶都是冰的，瓶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

“怎么两瓶？”

“一瓶是上次的，一瓶是这次的。”沈屿在她对面坐下，“上次那瓶算我请你的，这瓶也算我请你的。”

林小小眨了眨眼：“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请你？”

沈屿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几秒，他说：“等你数学及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