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边关,冬日比京中苦寒数倍。

苏灵汐望着落雪,缓缓开口
军营之中寒风割面,将士们守在城头,连热水都难得。那时一心只想守好国门,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安安稳稳站在这里,陪着心爱的人赏一场落雪。

李莲花仰头看向她的侧脸。
褪去战甲的棱角,她眉眼温和,再没有当年沙场之上杀伐凛冽之气。

放弃那样的日子,你心里当真没有半分遗憾?
李莲花轻声问。
苏灵汐低头,垂眸看向怀中人,眼底盛满温柔
遗憾什么?边关万里山河自有将士守护。而我想要的安稳,就在怀中。

正说话间,远远传来门房通报,又有朝中官员登门拜访,依旧是想请她再度出山,主持军务。
苏灵汐眉宇掠过一丝淡淡的厌烦。
告诉来客,本王身体慵懒,早已不问军中诸事,请他们回吧。

传话下人应声退下。
李莲花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

一次次被人登门叨扰,会不会很烦。
烦的是俗世应酬,不是守着你的日子。

苏灵汐低头,鼻尖蹭过他冻得微微发凉的耳廓
只要回到这院落,见到你,所有纷扰便都不算什么。

廊下风渐渐转冷,即使避风,久站依旧不妥。苏灵汐便半扶半抱,带着他回到暖阁。
屋内暖炉烧得通红,一进门,满身浅浅的寒意瞬间散尽。
苏灵汐在软榻坐下,直接将李莲花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少年一身狐裘,轻飘飘窝在她怀中。
熏香袅袅升起,隔绝屋外风雪喧嚣。
李莲花双臂环住她脖颈,把脸埋在她颈窝。

灵汐
他闷闷出声

如今不用再担惊受怕,怕你奔赴险境,怕你过度操劳耗损身子。
从前悬在心尖的两块大石,一块是自己缠绵不去的旧疾,另一块便是身负兵权、日日身处风波之中的她。
现如今,两块重担,都慢慢松了。
苏灵汐手掌贴着他后背,内力缓缓流转,细细温养他经年受损的肺络。
往后不必再担惊。

她轻声许诺
王府院墙之内,风雪不侵,风波不入。我哪儿也不去,日日守着你。

午后,李莲花看着窗外落雪,倦意慢慢涌上来。他靠在苏灵汐怀里,就这般沉沉睡去。
苏灵汐保持着抱持他的姿势,一动不动,掌心暖流不曾中断。烛火一点点燃起来,暮色笼罩整座王府,窗外风雪簌簌,屋内却是人间至暖。
世间功名霸业皆抛却,只愿拥一人,岁岁度寒冬。
暖阁之内银炭烧得融融,窗外碎雪簌簌落满梅枝,天地一片素白。
李莲花安安静静窝在苏灵汐怀中,身上裹着厚重柔软的狐裘,可骨子里经年沉淀的虚寒,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尽数祛除。感受着后背缓缓流淌过来的温润内力,他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压了许久的惶惑,终究还是轻声吐露出来。

我这病弱的身子,不知还能陪你几年。
声音很轻,混着屋外风雪的微响,带着沉沉的无力。1
好上头啊,这部分还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