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白家老宅的窗棂,洒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可客厅里的气氛,却始终紧绷着,没有半分轻松。
白尚武端坐在主位沙发上,一身素色家居服,依旧难掩军人挺拔的身姿与凛然气场,眉头紧紧蹙起,目光扫过面前站着的四个女儿,眼神里的疑虑与担忧愈发浓重。白金喜站在最左侧,神色沉稳,双手悄悄攥紧,时刻准备着打圆场;白水喜一身利落装扮,站在中间,眼神微微闪烁,努力掩饰着心底的慌乱;白欢喜依偎在母亲夏茗身边,小手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角,满脸紧张;白木喜则站在最边上,脸色苍白,眼底带着孕早期特有的疲惫,下意识微微侧身,护住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不敢与父亲的目光对视。
方才白尚武的一番质问,早已让众人心里七上八下。他看出木喜日渐消瘦、频繁干呕、整日闭门不出的反常,也看穿了姐妹几人联手遮掩的小动作,只是念及女儿的自尊,没有立刻戳破,可那份对女儿的心疼,早已写在脸上。
“爸,您就别多想了,二姐真的就是最近忙婚纱设计的事,压力太大,加上有点肠胃感冒,才吃不好睡不好的。”白水喜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笑着开口打圆场,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您也知道,二姐向来较真,设计稿改了一遍又一遍,熬夜熬多了,身子自然虚,哪有什么别的事啊。”
“就是啊爸,”白欢喜也连忙跟着附和,抬头看着白尚武,眼神真挚,“二姐就是太累了,我天天陪着她,她就是工作上的烦心事,没有别的,您别担心。”
白金喜看着两个妹妹出声解围,也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又笃定:“爸,两个妹妹说的都是实话,木喜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工作上,作息不规律,身子才垮了。我每天都给她调理饮食,陪着她休息,再过段时间,缓过来就好了。”
三个女儿轮番开口,句句都在为木喜遮掩,可她们越是这般刻意维护,白尚武心里的疑虑就越深。他当了一辈子兵,看人看事通透无比,怎会看不出她们眼底的慌乱与刻意?只是看着木喜苍白憔悴的模样,满心都是心疼,终究不忍再逼问,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沉默不语。
白木喜站在一旁,心里满是愧疚与挣扎,看着父亲担忧的神情,看着姐姐妹妹们为自己费心遮掩,好几次都想脱口而出,说出自己怀孕的真相,可一想到林致远的逼迫,想到一旦说出,父亲定会为自己出头,与林致远针锋相对,想到林英雄会因此陷入更深的两难境地,她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能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爸,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我真的没事,就是工作太累了。”
话音刚落, doorbell 骤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客厅里凝滞的气氛,众人皆是一愣,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姥姥孙凤美连忙起身,拍了拍胸口,笑着打圆场:“肯定是邻居送东西来了,我去开门!”说着,便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心里却暗暗嘀咕,可千万别是那个执着的林小子,不然这局面更难收拾。
可事与愿违,姥姥刚一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门外,林英雄身姿挺拔地站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褪去了平日在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恳切与忐忑。他手里提着精心挑选的礼品,眼底带着连日守候的疲惫,红血丝清晰可见,可目光却无比坚定,直直看向门内,在看到姥姥的那一刻,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姥姥,您好,我是林英雄,冒昧登门,实在抱歉。”
姥姥看着他这副执着的模样,心里既是感慨,又是为难,挡在门口,迟迟不肯让他进来,压低声音劝道:“英雄啊,你怎么来了?木喜现在不方便见你,你先回去,啊?”
“姥姥,我实在放心不下木喜,我就见她一面,说几句话就走,绝不打扰太久。”林英雄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哀求,他在楼下等了无数个日夜,再也熬不住了,只想亲眼看看木喜好不好,只想问清楚她到底为何执意躲避自己。
两人在门口的对话,清晰地传到客厅里,白尚武的眉头皱得更紧,四个姐妹的神色也各有变化。
白金喜神色依旧沉稳,却悄悄朝着木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稳住情绪;白水喜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她既心疼林英雄的痴守,又担心木喜的秘密被戳破;白欢喜紧紧拉着夏茗的手,满脸紧张,生怕林英雄一进来,所有的事情都瞒不住了;白木喜则浑身一僵,心脏骤然收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愈发苍白,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心底的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让他进来。”
白尚武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姥姥闻言,再也不好阻拦,只能侧身让开道路,轻轻叹了口气。
林英雄闻言,心中一喜,连忙迈步走进客厅,目光第一时间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站在角落的白木喜身上。
不过数日未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却瘦了这么多,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疲惫,往日里那双清亮坚定的眼眸,此刻满是憔悴与闪躲,看着他的眼神,依旧是疏离又陌生。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他多想立刻冲到她身边,抱住她,问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可碍于白尚武在场,只能强忍住心底的冲动,恭敬地对着白尚武躬身行礼:“白叔叔,打扰了。”
白尚武抬眼看向他,目光锐利,却没有丝毫怒意,只有身为父亲的严肃与考量:“林英雄,我之前就说过,我不反对你和木喜来往,但我也说过,我白尚武的女儿,绝不能受委屈。你明知你父亲百般阻挠,却还让木喜陷入这般境地,整日郁郁寡欢,闭门不出,这就是你对她的真心?”
这番话,字字铿锵,直指要害,林英雄瞬间脸色一沉,满心愧疚与自责,他弯腰,对着白尚武深深鞠了一躬,语气坚定又愧疚:“白叔叔,是我不好,是我没能保护好木喜,让她受了委屈,我向您道歉,向木喜道歉。我父亲的阻挠,我会亲自去解决,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她,绝不会再让她独自承受一切。”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木喜,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与急切:“木喜,你到底怎么了?我知道是我爸找你麻烦,你告诉我,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你不要一个人扛着,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白木喜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双手死死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嘴唇颤抖着,那句“我怀孕了”在心底翻涌了千万遍,可看着在场的家人,看着父亲凝重的神情,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能别过头,声音冰冷又疏离:“林总,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请回吧,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她的疏离,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林英雄的心里,他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满心都是不解与痛苦。
“木喜!”
“英雄,你先冷静点!”白水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拦住想要上前的林英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木喜现在情绪不好,你别逼她,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慢慢说?我已经等了太久了!”林英雄声音微微发颤,看向白水喜,又看向白金喜和白欢喜,语气急切,“大姐,水喜姐,欢喜姐,我们都知道,木喜不是这样的人,她突然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爸,她到底有什么苦衷,你们告诉我,我能解决,我能保护她,求你们告诉我,好不好?”
他看着白家四姐妹,眼神里满是哀求,他知道,她们一定知道真相,一定在帮木喜隐瞒着什么。
白金喜走上前,神色平静地看着林英雄,语气沉稳:“英雄,我们明白你的心意,也知道你对木喜是真心的,木喜心里,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你。只是她现在确实有难言之隐,不是故意要躲避你,你再给她一点时间,等她想通了,准备好了,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难言之隐?到底是什么难言之隐,能让她对我避如蛇蝎?”林英雄红着眼眶,死死盯着白木喜的背影,满心都是痛苦,“我是她的爱人,是她曾经的学员,无论她遇到什么事,我都能和她一起扛,她为什么就是不肯告诉我?为什么非要一个人承受?”
白欢喜看着林英雄这般痛苦,又看着二姐满心挣扎,终究是心软,忍不住开口:“林大哥,你别逼二姐了,她真的很难,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欢喜!”白水喜连忙打断她,生怕她一时情急,说出怀孕的秘密,“别乱说话。”
白尚武坐在主位上,将四个女儿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着木喜颤抖的肩膀,看着林英雄满眼的痴情与痛苦,心里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却依旧不动声色。他清楚,这件事,不能逼太紧,木喜的性子,向来刚强,若是逼急了,只会让她更加煎熬。
他缓缓站起身,开口打破了僵局:“林英雄,你的心意,我明白了。你对木喜的真心,我也看在眼里,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前提是,你要先摆平你家里的事,不要让木喜再受半点委屈,再受半点刁难。”
“木喜现在需要休息,你先回去,等她身体好了,情绪稳定了,你们再好好谈。”
林英雄看着白尚武坚定的神情,又看了看始终不肯回头的白木喜,知道自己今日再强求,也不会有结果,只能满心不舍与无奈,点了点头:“好,我听白叔叔的,我先回去。白叔叔,麻烦您帮我照顾好木喜,我会解决好所有的事,一定会回来找她。”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白木喜的背影,将她的模样刻在心底,转身,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背影满是落寞与执着。
直到林英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客厅里的众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白木喜缓缓转过身,看着门口的方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心底的挣扎与痛苦,愈发浓烈。
白金喜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心疼:“好了,人走了,别难过了,都会过去的。”
白水喜也走上前,叹了口气:“二姐,你到底还要瞒到什么时候?林大哥他真的很爱你,你这样,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我也不想,可我不能说……”白木喜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我答应过林致远,我不能拖累他,不能连累我们家……”
“傻孩子,”夏茗心疼地抱住女儿,泪水也滑落下来,“感情的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怀孕更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不该独自扛着这一切。”
白尚武看着相拥而泣的妻女,看着另外三个女儿担忧的神情,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心疼,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从来都是嘴硬心软,她的隐瞒,全是为了家人,为了爱人,可这份委屈,他看着,只觉得心疼不已。
姥姥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泪:“苦了我的木喜了,你们放心,姥姥和你们一起,再难,咱们一家人一起扛,总会有办法的。”
白金喜、白水喜、白欢喜围在木喜身边,四姐妹紧紧靠在一起,没有言语,却用行动给彼此力量。她们是姐妹,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无论要隐瞒多久,无论林致远如何阻挠,她们都会齐心协力,守护好木喜,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这个藏在心底的秘密。
可她们都清楚,纸终究包不住火,白尚武的疑虑已深,林英雄的执着不减,林致远的逼迫只会越来越紧,怀孕的秘密,终究瞒不了太久,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悄然逼近,等待着她们的,是无尽的考验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