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鸢缓缓睁开双眼,故作疲惫地轻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根本不存在的薄汗。
她将桃木剑随手放在香案上,脸上摆出一副做法耗损修为的虚弱模样,眼底却藏着一丝窃喜。
在她心里这场全靠糊弄的法事,已然圆满落幕,没露出半点破绽。
周遭众人震撼的神情,她只当是被自己精湛的演技唬住,全然没往异象真神的方向去想。
裴迹之快步上前,看向她的眼神满是敬重与关切,语气都放得格外轻柔。
“道长,法事可还算顺利?府中邪祟,可是已经清除了?”
虞鸢抬眸看向他清了清嗓子,摆出高深莫测的神情,开始顺着之前的谎话继续圆场。
她压根不知道真武大帝早已将沈亦谣送入轮回,更不知对方来世命格已被定下。
只是凭着自己的臆测,张口便继续胡编乱造。
“公子放心,方才我已请来真武大帝,亲自处置了沈夫人的魂魄。”
“沈夫人一生苦楚,怨气已散,此刻已经顺利轮回转世去了。”
“我求真武大帝为她赐下了上等命格,她下一世,会降生在安稳和睦的人家。”
“一生幸福快乐,无病无灾,父母疼宠,姻缘美满,还会儿女双全,尽享天伦之乐,再也不会受半分苦楚。”
这番话,刚好与真武大帝暗中安排的命格,分毫不差。
裴迹之听着,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几分,眼底涌上浓烈的释然与欣慰。
亡妻能有这般好的归宿,是他此刻最想听到的消息。
他对虞鸢的感激与信任,又多了几分。
虞鸢看着他动容的模样,继续故作凝重地皱眉,说起最关键的收尾之语。
“只是那恶鬼,修行多年,凶悍无比,平日里藏匿极深,根本寻不到它的根基所在。”
“方才我与真武大帝商议,若是贸然强行将其清除,它定会鱼死网破,反噬裴家。”
“到时候,非但无法彻底镇住邪祟,还会让裴府遭遇灭顶之灾,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语气沉重,字字句句都带着刻意的担忧,说的煞有介事。
实则是为自己后续脱身找借口,也想继续吊着裴迹之,多拿些酬劳。
在她看来,只要把恶鬼说得越凶险,越难对付,自己这个“高人”就越有价值,索要银两时也更有底气。
等拿到足够的银子,她便找个机会偷偷溜走,回山上再也不下来,至于裴府的恶鬼,本就不存在,自然也与她无关。
虞鸢全然不知自己这番虚言巧饰,恰好坐实了裴迹之想要留她的决心。
裴迹之脸色微沉,听完她的话心中越发笃定,绝不能让这位小道长离开裴府。
恶鬼未除,裴府依旧危机四伏,唯有将虞鸢留在身边,日日镇压邪祟,才能保全家宅安宁。
他看向虞鸢的目光,愈发炙热坚定,心中圈养她、将她牢牢留在裴府的念头,再也无法动摇。
堂外的下人们,听完虞鸢的话,对她更是敬畏不已,全然把她当成了救裴府于危难的活神仙。
随从站在一旁,也满脸恭敬,再无半分此前的质疑。
虞鸢看着众人信服的模样,心底暗自得意,只觉得自己这一番谎话,说得堪称完美。
她等着裴迹之对她感恩戴德,乖乖奉上银两,却没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朝着她悄然铺开。
她以为的圆满脱身,不过是踏入了裴迹之精心盘算的留人棋局之中。
这场由一场骗局开启的纠葛,终究朝着她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一步步深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