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事谈毕,气氛稍缓。接下来,便是更为私人的事宜。
海神唐三此时脸上的淤青与血迹早已在神力下消失无踪,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容貌,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沉淀。他看向霍雨浩,主动开口道,声音平稳:“霍雨浩,你之前提及的……深海魔鲸王残魂之事……”
这时,一道火红急切的身影再也按捺不住,从唐三身后快步走出,正是凤凰之神马红俊。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往日嬉笑不羁的神色,只剩下无尽的期盼、恳求与万年等待煎熬下的沧桑。
他对着霍雨浩,竟是深深一躬,几乎要跪拜下去,声音带着颤抖:“霍……霍神王!求您!以您无上的灵魂之法,助我与香香团聚!万年……万年煎熬,日夜思念,我……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只要有一丝可能,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愿意!”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颜色陈旧、布料普通、针脚略显蹩脚却洗得发白的荷包,那是万年前白沉香留给他唯一的信物,被他以凤凰神力精心温养保存至今,从未离身。
霍雨浩看向马红俊,又看了看唐三,正色道:“马前辈,请起。我亦希望能成全有情人,助人一家团聚,弥补遗憾。此事与深海魔鲸王之事,可一并尝试。还请海神阁下,开放神环,容我一探究竟。”
唐三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眉心处的海神三叉戟烙印亮起湛蓝神光,身后,九轮璀璨的神环逐一浮现,尤其是那枚来自深海魔鲸王的、散发着深邃蓝金色光泽、隐隐有鲸吟回荡的百万年神环,格外引人注目。
霍雨浩走上前,灵眸之中金光大盛,有形有质的精神力混合着创世神格对灵魂本源的至高掌控力,化作无数比发丝更细的感知触须,轻柔而细致地探入那枚神环的最深处。他并非暴力搜索,而是如同最精密的医师,在浩瀚的神力与万年时光烙印中,仔细搜寻、感应、呼唤着那可能存在的一丝执念、不甘或最本源的灵魂印记。
过程缓慢而极耗心神。大厅内一片寂静,众神屏息。良久,就在连古月娜都微微蹙眉,以为希望渺茫之时,霍雨浩的指尖微微一动。
一缕微弱到极致、仅有米粒大小、光芒黯淡、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的淡蓝色灵魂光点,被他以最柔和稳固的灵魂之力,小心翼翼地、如同呵护初生婴儿般,从神环最核心处牵引了出来。光点微微闪烁,依稀能感受到一丝浩瀚、古老、不甘与深深眷恋的意念。
“只剩这一点最本源的灵魂印记了……” 霍雨浩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敬意,“历经万年神火淬炼、神力同化与时光冲刷,还能保有这样一丝纯净的本源残魂,深海魔鲸王当年的执念与修为,确实深如渊海,坚如神铁。”
虽微弱到几乎无法承载完整意识,但总算存在,对于苦苦等待的魔皇而言,这已是天大的慰藉与希望,足以让她在灵渊界幽冥界中,以自身灵魂之力慢慢温养、相伴。
马红俊见状,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将手中那视为生命的旧荷包双手捧上。
霍雨浩接过荷包,以之为核心媒介,结合马红俊毫不犹豫逼出的一滴蕴含万年思念与本源气息的凤凰精血,以及荷包上残留的、微弱却亘古不散的主人气息,开始施展源自伊莱克斯真传、又经创世本源升华的灵魂召唤与溯源之法。
虚空之中,点点柔和的白金色光芒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受到了最深情的呼唤。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勾勒出一道温柔婉约、身形纤细、带着些许茫然与熟悉感的女子灵魂虚影。虚影起初模糊,随着马红俊泪如雨下、近乎泣血的呼唤与精血融入,迅速变得清晰、凝实。
正是白沉香!万年后,她的灵魂终于被从时空长河与轮回边缘唤回!
“香香!” 马红俊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却又怕惊扰这脆弱的重逢,只能颤抖着伸出手,虎目之中热泪滚滚。
“胖……胖子?” 白沉香的灵魂虚影逐渐稳定,她看着眼前容颜未改、却气质已然沧桑深沉许多的爱人,先是茫然,随即记忆如潮水涌来,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声音哽咽,“真的是你……我……我以为再也……”
分别万年的恋人,跨越了生死界限、神人阻隔与无尽时光,终于在这众神见证之下,再度相聚。那相拥而泣(马红俊以神力轻柔托住白沉香的灵魂虚影)、互诉衷肠的画面,充满了穿透万古的深情与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令在场诸多神祇也不禁为之动容,心生无限感慨。小舞早已哭成了泪人,紧紧抓着唐三的手臂,将脸埋在他肩头。宁荣荣、朱竹清等女性神祇也眼眶泛红。
良久,马红俊拉着白沉香(灵魂)的手,转身,面对霍雨浩,毫不犹豫地就要双膝跪地,行叩拜大礼!
霍雨浩身形微动,侧身避开,不受此礼。“马前辈,万万不可!快快请起!成全有情人,本是分内之事,亦是积德之举。我受不起如此大礼。”
马红俊却坚持不起,抬头看着霍雨浩,眼中是无比的郑重与感激:“霍神王!您对红俊,对香香,有再造之恩、重逢之德!此恩此德,重于神山,深过星海!马红俊在此立誓,从今往后,但凡霍神王与永恒神界有用得着我马红俊的地方,刀山火海,九幽黄泉,万死不辞! 凤凰之火,永为您驱驰!” 这是发自灵魂深处、以神格为证的永恒誓言,其分量之重,在场众神皆知。
霍雨浩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诚意与因果牵连,不再强行避让,而是上前一步,亲手将马红俊扶起,正色道:“马前辈言重了。未来永恒神界与斗罗神界合作,或许真有需要借重凤凰之神威能之处。此誓我记下了,也望前辈与白沉香姑娘,能在斗罗神界早日重塑神躯,永世相伴,再无分离。”
马红俊重重点头,紧紧握住白沉香的手,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随后,贝贝(青龙神)唐雅、徐三石(玄武神)江楠楠、马小桃(朱雀神)五人从斗罗神界众神中走出,他们先是对斗罗神界委员会及各自传承神殿的方向郑重行礼告别,感谢赐予神位与多年关照。然后转身,对霍雨浩点头示意。
他们早已与霍雨浩沟通,选择跟随他前往永恒神界生活与任职。斗罗神界方面对此表示理解与祝福,毕竟霍雨浩是他们的至交,且永恒神界承诺的条件更为优厚自由。
人群边缘,王冬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看着父亲唐三脸上早已消失却仿佛仍在的痕迹,看着与霍雨浩并肩而立、气质愈发威严深不可测、已然完全获得龙神另一半传承与荣耀的古月娜,再想到仍在永恒神界等待自己、情根深种的帝秋,以及自己体内那复杂的海神、修罗神血脉与光明女神蝶武魂……
她嘴唇微动,似乎想对霍雨浩问些什么,或许是关于父亲与他的恩怨能否真正化解,或许是关于帝秋的近况与未来,又或许是关于自己……究竟该属于斗罗神界,还是追随心之所向?但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她终究没有在此时、此地开口,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虚空,眼中思绪万千,复杂难明。有些心结与选择,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平静的环境,由她自己慢慢厘清。
霍雨浩将王冬儿的一切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明了,却并未在此时点破或追问。有些路,需要当事人自己去走;有些答案,需要在岁月中慢慢浮现。他相信,以王冬儿的智慧与帝秋的执着,他们终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此行五大目的,已达成其四(揍唐三、释放囚禁魂兽、寻找残魂、接引伙伴),第五项合作框架也已确立基础。永恒神界与斗罗神界的新篇章,就此展开。而霍雨浩与他的伙伴们,也将带着新的使命、收获的友谊与解决的旧怨,返回那正在不断壮大、充满无限可能的永恒神界。
神界传说马红俊太惨了,把白沉香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