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半私语，心意已决

长辈们一走，江家老宅里彻底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像是松了一口大气。

江老爷子心里憋着几分复杂，没再多说什么，独自一人回了书房，显然是想暂时避开这摊让人头疼的事。

佣人更是大气不敢出，收拾完桌面便纷纷退下，偌大的客厅，转眼就只剩下苏软和沈砚辞两个人。

苏软身子还是轻轻发颤，刚才在一众长辈面前强撑着的镇定，此刻尽数垮了下来。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眼眶红红的，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沈砚辞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动作耐心又温柔，帮她缓过那阵惊悸。

“是不是吓坏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自责，“早知道，我不该做得那么明显，把你卷进这么难堪的境地。”

苏软摇摇头，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还有点发哑：“不怪你……是我连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不会被长辈这么指着问责。”

她心里清楚，以他的身份地位，原本根本不必受这种气。全是因为她，因为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他才被人揪住把柄，当众刁难。

沈砚辞看着她眼底的愧疚与不安，心口一紧，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她忽然消失一样。

“连累这两个字，以后不准再说。”他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是我要靠近你，是我要护着你，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与你无关。”

苏软鼻尖一酸，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在遇见他之前，她在这座偌大冰冷的宅院里，像个摆设一样活着，温顺、乖巧、小心翼翼，却没人真正问过她怕不怕、难不难受。

只有沈砚辞，把她的委屈看在眼里，把她的不安放在心上，甚至为了她，不惜与所有长辈为敌。

“可是我们这样……真的可以吗？”她轻声问，语气里满是茫然，“我是你父亲的妻子，是你的小妈，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多条条框框，一辈子都见不得光……”

越是依赖，她就越是害怕。怕有一天东窗事发，怕他们两个都落得狼狈不堪的下场。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

客厅只亮着一盏暖灯，光线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那点隐忍的占有欲与偏执，一点点翻涌上来。

“见不得光也没关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可以等，可以藏，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装得疏离规矩。”

“但是苏软，”他顿住，目光深深锁住她，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誓言，“我不会放你走。”

苏软心口猛地一震，怔怔地看着他。

“我会一点点扫清身边的障碍，会护住你的名声，会让你在江家安安稳稳地待下去。”沈砚辞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柔又强势，“至于以后……我会给你一个能光明正大站在我身边的身份。”

这话太过大胆，太过逆天，几乎是在挑战整个江家的规矩。

苏软听得呼吸一滞，连眼泪都忘了掉。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这个男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会不顾一切，排除万难也要拿到手。

而她，好像也早就没有了退路。

从他第一次在宴会上替她解围开始，从深夜里那个安稳的怀抱开始，从他一次次挡在她身前开始，她的心，就已经彻底偏向了他，再也回不了头。

“沈砚辞……”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带着哽咽。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顾忌身份，没有顾忌辈分，就这样直白地喊他。

沈砚辞心头一烫，再也克制不住，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这一次，他没有急切，没有试探，只是安静地抱着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怕。”他低声重复，“有我在。”

夜色渐深，窗外一片寂静。

屋内相拥的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决心已定。

不管前路多少非议，多少阻碍，多少禁忌高墙，他们都已经不想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