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永琪的身影总是来去匆匆,天不亮便往漱芳斋跑,直到深夜才回,两人连一面都难得见上。
“王妃,喝杯茶吧”,桂嬷嬷端着茶盏走进来,却只见欣荣坐在那神色落寞。
欣荣接过茶盏,“桂嬷嬷,你说自从小燕子出事后,他便整日守在漱芳斋,永和宫倒像是成了摆设,我这个正牌的妻子都还不如个外人”。
桂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躬身道,“王妃放心,纵使还珠格格再怎么样,您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荣王妃,她也不敢怎么样”。
桂嬷嬷顿了顿,心中一紧要,继续开解道,“王妃,奴婢知道您心里委屈,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咱们先暂且忍耐,等这阵风波过去,就会好些了”。
桂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向来沉稳老练,但自从陪着欣荣从吉安所回来后, 就心里总是会有隐隐不安的感觉,尤其是问到永和宫的众人,他们那段时间待在吉安所,永和宫是否有事发生时。
众人也都是言辞闪烁,皆说不知道,而桂嬷嬷又岂会看不出这些人的异样,然而无论她怎么问,众人都说不知道。
后来桂嬷嬷也就放弃了,她猜测一定是出什么事了,至于永和宫的众人得了谁的命令?才会心口如一,她知道现在怕是只能等了。
与此同时,尔康正和府里的人乔装打扮下,正在京城大大小小的香料铺开始彻查,尔康想着,既然东西是麝香,而桂嬷嬷就是神秘出宫,应该是出宫购买麝香,所以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可以从香料铺查起。
但是查了大大小小京城快一半多的香料铺了,毫无所获,北京城中心查的差不多,尔康两人决定再去城郊看一下。
这时到了一家名为“凝香阁”的香料铺时,尔康停下了脚步,这家香料铺门面不大,装修倒挺雅致的。
没有多做思考,两个人直接快步踏入铺子,尔康走进店内,老板连忙迎上来,“客官想买些什么?小店有上好的檀香、沉香,还有各式香包、香膏,都是上等货”。
尔康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店内的香料,缓缓道,“老板,我们不是来买香料的,是想向你打听点事,半月前,有没有一位年纪稍大的老妇人,来你这里买过一些特殊的香料”。
老板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摇头,“客官,半月前的事,我哪还记得清楚,小店每天来往的客人那么多,我哪能个个都记得”。
尔康看出老板在推辞,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放在柜台上,“老板,只要你如实相告,这个就归你了”。
老板盯着金子,眼睛都直了,吞了吞口水,左右看了看,见店内没有其他客人,才压低声说道,“客官,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半月前确实有一位老妇人来买过香料”。
尔康连忙追尾,“她买了什么香料”。
“她买了一些盘香和一些香料说是要做成香囊”,老板回忆道,“那妇人说,要凝神静气,当时我还给他推荐别的香,她不要,指明要含有麝香的盘香和香料,说是家里人喜欢”。
尔康心中一凛,麝香有活血化瘀之效,孕妇最是碰不得,这个桂嬷嬷看来是有目的的。
“你还记得那位老妇人的模样吗”,尔康又问。
老板摇摇头:,“她用纱巾蒙着脸,看不清具体面容,穿着一身深颜色的衣服,看那质地做工应该是宫中材质,身高中等,体型偏瘦”。
尔康与一旁的侍从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老板描述的模样,与桂嬷嬷相差无几,而之前侍卫所描述桂嬷嬷那日出宫的穿着,与老板说辞无异。
“多谢老板”,尔康和身旁的侍从转身快步走出香料铺。
“刚走出香料铺,尔康语气凝重的说道,“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耽搁,你先回去,我现在马上要进宫一趟”。
说罢,尔康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奔皇宫而去。
此时,永琪正在漱芳斋陪着小燕子,见尔康神色匆匆地进来,心中一动,知道尔康找他定是有事,看小燕子睡着,于是轻悄悄的和尔康来到了正厅。
“尔康,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尔康点点头,将香料铺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什么”,永琪听完,怒火中烧,拳头紧握,“好一个桂嬷嬷!竟敢用这种阴毒的手段对付小燕子,我饶不了她”。
他转身就要往永和宫冲去,尔康连忙拉住他,“永琪,你冷静点”。
“冷静”,永琪怒吼道,“小燕子差点被她害死,我怎么冷静?我现在就去永和宫,质问桂嬷嬷,还有欣荣,桂嬷嬷是欣荣的人,这事一定跟欣荣脱不了关系”。
“你凭什么质问欣荣”,尔康劝道,“现在只有香料铺老板的证词,没有其他证据,万一欣荣和桂嬷嬷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她,到时候没有证据,反而会打草惊蛇”。
永琪气道,“欣荣一直对小燕子心存不满,她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
“我知道你怀疑欣荣,我也觉得此事蹊跷”,尔康沉声道,“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等赛安带着巧儿回来,巧儿有可能是唯一知道更多内情的人,只要巧儿回来,说不定就能坐实他们的罪名”。
永琪胸口跌宕起伏,许久才渐渐平复下来,他也知道尔康说得有道理,若是现在贸然前去质问,不仅可能查不出真相,反而会让桂嬷嬷和欣荣有所防备,甚至对巧儿不利。
“你说的对”,永琪咬牙道,“这段时间我会派人密切监视永和宫的动静,就等赛安带着巧儿回来了”。
尔康点了点头,然而,漱芳斋里才情绪平静,远在京城边境的小道上,赛安正带着巧儿姐弟一路前进。
经过数日的日夜兼程,三人终于接近了京城,此时已是午后,赛安见马匹和巧儿姐弟都有疲惫之意,便勒住缰绳,“我们在这里休息片刻,喝点水,吃点干粮再赶路”。
巧儿点了点头,抱着弟弟下了马,走到路边的树荫下坐下,赛安将马匹拴在旁边的树干上,递过水囊和干粮,“快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再过几个时辰就能进京城了”。
小男孩接过干粮,慢慢的吃了起来,巧儿看着弟弟,眼中也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连日来的奔波和恐惧,想到马上就安全了,也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赛安忽然神色一凛,猛地站起身,眼神警惕地望向前方的路,“不好”。
话音刚落,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远处传来,听这声音,显然是有大批人马朝着这边赶来,赛安心中一紧,立刻将巧儿姐弟护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长剑上。
赛安沉声道,“巧儿,你带着你弟弟躲到树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过来”。
赛安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人已经冲到近前,将他们团团围住。
赛安长剑出鞘,寒光闪烁,迎了上去。他武功高强,硬生生挡住了黑衣人第一轮攻势。但对方人多势众,身手也更为高强,赛安既要应对攻击,又要顾及身后的巧儿姐弟,渐渐落入下风。
巧儿抱着弟弟躲在树后,看着赛安独自与黑衣人缠斗,心中焦急万分,她看到赛安的手臂被一刀划中,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衫,可她依旧咬牙坚持,没有前进一步。
“姐姐,我怕……”,弟弟吓得浑身发抖,哭着说道。
巧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紧紧的搂着弟弟,这时候,她不能让战斗的赛安大哥分心。
赛安挥剑斩杀着黑衣人,却没注意到身后另一名黑衣人拿着手中武器直逼巧儿姐弟。
“小心”,赛安心中一惊,脚一点地,立刻使用轻功飞奔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这一刀,随后转身重重一脚踢开那名黑衣人。
“赛安大哥”,巧儿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泪水。
赛安脸色苍白,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但他依旧咬紧牙关,挡在巧儿姐弟身前:“你们……快走!骑上马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京城跑,不要回头”。
“快走,”赛安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挥舞长剑,逼退了周围的黑衣人,“我会缠住他们,你们进京之后,直接去学士府找额驸和明珠格格,他们会保护你们的”。
巧儿知道,此刻不是拖累赛安的时候。她咬了咬牙,拉起弟弟,上了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想跑”,黑衣人首领冷笑一声,手的刀用力往前一挥,刚好刺中马神,马吃痛的扬起前蹄,马上的巧儿姐弟从马上掉落下来,此处本就是小路,从马上摔落下来的巧儿姐弟,直接滚下了山坡。
“啊”,两人发出一声惊呼,身体顺着陡坡翻滚,身上被树枝和石头划伤,疼痛难忍。
赛安听到惊呼,心中一紧,回头望去,由于分心,却被对方一脚踹中,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正好退到陡坡边缘,脚下一空,他也跟着滚了下去。
黑衣人追到陡坡边,看着下面茂密的树林,领头人皱了皱眉,“下去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其他几名仅存的黑衣人应声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