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携着河边微凉的水汽,轻轻拂过泛着涟漪的河面,岸边的垂柳枝条慢悠悠晃荡着,投下斑驳细碎的影子。
十七岁的少年斜倚在藤编躺椅上,身形清瘦挺拔,宽松的黑色卫衣衬得肩线利落。
他生得极好,眉眼深邃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五官精致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青涩的稚气,反倒带着一种清冷又惊艳的骨相,比起荧幕上精心包装的男明星,多了几分未经雕琢的天然矜贵。
只是那双本该清亮好看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空洞与落寞,目光涣散地落在远处流动的河水上,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又像是被困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他就这么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连指尖都未曾抬起过,周身萦绕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沉闷又压抑。
不远处的树荫下,十五岁的宋零梦咬着草莓味的棒棒糖,圆溜溜的杏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已经看了许久。
她偷偷打量着少年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暗暗惊叹,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眉眼、轮廓,每一处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可这份好看里裹着浓浓的低落,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夕阳慢慢沉落,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河面,少年依旧维持着原样,眼神空茫,没有半点波澜。
宋零梦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担忧,小心翼翼地踮着脚,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脚步声很轻,生怕惊扰到他,走到躺椅前站定,她攥了攥衣角,软软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宋零梦小哥哥,你………没事吧?
闻言,少年缓缓抬了下眼,淡淡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那眼神淡漠又疏离,没有丝毫温度,随即又重新落回河面,一言不发,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宋零梦有点窘迫地抬手摸了摸小巧的鼻尖,脸颊微微泛红,尴尬地抿了抿含着棒棒糖的嘴唇。
换做别人被这样冷落,或许早就识趣离开了,可她看着他孤寂落寞的模样,心里反倒生出几分不忍,脚步迟迟没有挪动。
她犹豫了几秒,干脆轻轻在躺椅旁的草地上坐下,离他不远不近,安安静静地陪着,不吵也不闹。
晚风轻轻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看着少年眼底化不开的阴郁和消沉,宋零梦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猜他是不是和家人吵架了,是不是遇到了难过的事,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鼓起勇气,用软糯又笨拙的语气慢慢开口安慰:
宋零梦其实……人生是很奇妙的呀。
她顿了顿,咬了咬棒棒糖棍,认真地说着自己浅显的想法:
宋零梦有些人,有些事,当下你可能会觉得特别难过、特别在意,好像天都要塌下来了。可等过很久很久,未来的你再回头看现在,就会发现,其实事情根本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糟糕。
少年依旧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宋零梦也不气馁,索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叽叽喳喳地碎碎念起来。
一会儿说起河边的风景有多好看,一会儿讲学校里发生的有趣小事,一会儿又慢悠悠念叨着生活里那些温柔的小美好,语气软软糯糯的,像林间叽叽喳喳的小鸟,打破了河边沉闷的寂静。
起初,耳边源源不断的细碎话语扰得人心烦,少年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眉宇间染上几分不耐。
可女孩的声音很轻,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纯粹与温柔,不聒噪刺耳,反倒像一缕轻柔的微风,缓缓钻进他封闭的世界里。
久而久之,那点烦躁慢慢散去,他渐渐习惯了身旁叽叽喳喳的声音。
眉头缓缓舒展,又变回了最初那副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的模样,静静倚在躺椅上,任由女孩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进去半句,就这么任由暮色渐浓,任由身边的小姑娘,陪着他度这一段艰难痛苦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