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为人很是不错,那日吃了语兰的鱼汤和鱼脯,第二天便给语兰带了一匣子从自家箱底翻出来的食谱,有煲汤的,药膳的,面食的;见语兰在那里做针线女红,第三天便带来了几本京城时新的花样子,另满满一囊十几色的珠儿线。
元若哥哥读书辛苦了元若哥哥赶紧歇一歇。




十一妹妹,你这是恃强凌弱。(看见语兰拿水草逗金鱼玩儿,故意玩笑道)


无辜道:“才不是;和它交手前,我不知道它比我弱来着。”


“那你又怎么不玩儿了?”(见语丢掉水草,又问)
我听元若哥哥的话,不恃强凌弱了。

第四天

姑娘。(从外头进来,手上捧着了一个精致的草篓子,满脸糊涂)齐小公子叫人送来这个给姑娘,说用这草逗鱼才好玩。
行吧!



自从泠兰住进葳蕤轩之后,王若弗一个头两个大,纵然姑娘们明面上月历银子都是一样,但私底下王氏自然多给自己女儿些,就算都是每季做三身新衣裳,自己的女儿当然要多两件,连老太太也不说什么王若弗自然乐的糊涂,谁知泠兰看着柔弱眼睛却尖,便是墨兰如兰多了一支新钗辞兰明兰沁兰多了匹布料也要哭上半天,哭的眼睛红肿神色惨然,然后走出走进间让上上下下都瞧见,王若弗直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一巴掌上去。
大娘子不用放在心上,她便是去找老爷哭诉又如何?府里几个姑娘各有靠山,这是老爷也知道的,咱么四姑娘五姑娘十五姑娘有大娘子你,七姑娘有林小娘,十二姑娘有上官小娘,其他几个姑娘有老太太,各念各的经罢了;有本事,就把林小娘的产业收回来,把十姑娘她们从寿安堂迁到葳蕤轩来,让大娘子真统教养这些姑娘,那时倘若大娘子有个厚此薄彼的老爷方好说嘴。


这些话我如何不知,官人那里我也是不怕说的,可那死丫头整日一副哭丧脸进出,外头不知把我传成怎样呢。


小孩子没什么心机,以为这样便可以辖制大娘子了;大娘子不妨先去找老爷,说你一没打二没骂好吃好喝供着可七姑娘还是整日的哭,大娘子怕照拂不好,索性还是让七姑娘回去吧;大娘子一指头都没动过七姑娘,看她能说出什么来?她要是真敢说大娘子厚此薄彼,大娘子便也有了说头。


…若是她什么都不说只在那儿哭呢?
大娘子自可说,您尽心照料没落个好不说,她整日哭哭啼啼半死不活的,弄的活似欺负女儿的后妈一般,这恶名您可担不起,问老爷怎么办?

王若弗不觉得虽生硬了些,确是于礼数无碍,便照了刘妈妈的做了,盛紘听了,果然心下不悦,便去找了泠兰说话,进门就叫泠兰跪下训话,外头的丫鬟只听见泠兰不住的哭,还有盛紘怒骂‘…学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下作把戏’‘…好好学学大家闺秀的做派’‘…收回…产业’什么的,然后拂袖而去。
泠兰长这么大第一次被父亲骂,足足哭了一夜,第二天便老老实实去给王若弗请安。
泠兰给大娘子请安。




起来吧!
几天嫡母当下来,王若弗忽恍然大悟,长叹一声

官人果然好算计,真真一片慈父之心!官人一直存着心思想把那四个丫头记到我名下,语兰若兰雪兰她们倒也罢了,母亲把语兰若兰揽了过去,雪兰有上官小娘。将来大了要说人家估计也不用我怎么操心,端看这回齐家公子来的情形,便知这几个丫头还是个老实的,没学那不要脸的上赶着巴结,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与嫡姐和嫡妹争。把她们记到我名下也无妨,大不了回头我也给她们添些嫁妆便是,可是七丫头……哼!官人知道我与林小娘的嫌隙有年头了,儿女各不相干,也不好硬逼着我接纳七丫头,便想出了这个生米煮熟饭的主意,先把人弄过来,让我教着养着领着见客,回头等泠兰大了说亲事时,那时要我记她在名下,我也不好推脱了。
大娘子说的有理,我想也是这么个理;可是大娘子不必忧心,这庶女记入嫡母名下是一般大户人家都有的,这种事儿记在族谱里,不过是前头骗骗祖宗后头骗骗后人,当世的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呀!难不成外头来说亲的真会以为七姑娘是正房生的不成,也就是看着体面些能攀个好亲罢了,不过纵使再体面还能体面过大娘子的正经闺女不成?


你的话我何尝不知道,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大娘子且把心放开些,将来姑娘出嫁了也指着娘家体面,将来只要柏哥儿枫哥儿大出息了,她还不得看大娘子的脸色;照我说呀,大娘子莫和丫头姨娘置气了,盯紧了两个哥儿读书才是要紧,瞧着秋闱就要开了,只盼着咱们两个少爷能一举中的才是好呢,大娘子下半辈子的体面就都有了!


没错,那贱人整日夸川哥儿好学问,考了两回才过了府试,官人就宠的跟个什么似的,可笑今次院试落了榜,看她往后还说嘴!你提醒的好,幸亏母亲把你送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