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孔嬷嬷已遣人把前因后果给讲明白了,纮儿你今儿受累了,下了衙还不得歇息,赶紧回去将息着。




倒不至于如此累了,倒是让母亲操心了,怕是连晚饭都还没用吧。


孔嬷嬷在宫中便是执掌宫规的,说话做事未免鲁直了些,纮儿不要见怪才好。


哪有的事。儿子纵是再昏聩,也不至于分不出好歹来,孔嬷嬷身子不好,原是要告老归乡的,靠着母亲的面子才将她请了来,儿子敬重佩服嬷嬷的人品德行还来不及,如何有其他想法?说来说去,都是儿子无用,没把女儿们教好。
你能理解就好


这孔嬷嬷也真是的,我们十六姑娘和十七姑娘原就没错又是家里最小的,一同处罚已是冤了的,还不轻着点儿打!
什么一同不同的,小孩子不好好学规矩被教养嬷嬷罚是常事,便是我小时候难道少挨嬷嬷的骂了。


原来是我们没学好规矩才挨打的呀



那是该打的。


好孩子,以后的日子会顺当起来的。


祖母我今日是真配服孔嬷嬷



不止十六姐姐配服孔嬷嬷,我也配服,孔嬷嬷知道五姐姐和七姐姐吵了起来,不是直接制止而是严重了才出来甚至把我们所有人都罚了,孔嬷嬷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点醒了父亲呢!


(笑道)挨打还给你们挨出门道来了,先上药吧之后吃点东西睡觉。


祖母我不困。孔嬷嬷罚抄的书我还没抄完呢

我也不困

我们抄完了再睡

祖母你去休息吧
行,你们别累着自己了。

林栖阁

(搂着舒兰,轻声道)都是娘不好,一味要你争强好胜,却忘了韬晦,如今正撞在浪尖上。


都说父亲疼我,这次他宁肯替明兰和沁兰那两个求情,也不为我说半句话,分明是生了我的气了。



姑娘别急,老爷适才是碍着孔嬷嬷的面子,才责罚了姑娘,其实老爷心里也是疼姑娘的,这不,回头就送了药膏子来给姑娘了!


(冷冷的笑了两声)要是往日纮郎早就过来了,今日居然连我一起骂了……,好厉害的孔嬷嬷,好厉害的老太太。雪娘,你难道没看出来?
小姐此话怎讲?难不成这里头还另有说法。


这次我是着了道,一意叫舒兰挣表现,却忘了寿安堂那位的厉害,今日孔嬷嬷将几个姑娘一一训斥了,明里听着是一碗水端平,可是若细细去品,那意思却差远了。沁兰明兰两个小的还好,不过走个过场。她对华兰的那番话听着严厉,却实实在在是好话,在教她为人做事哩;可是她说舒儿的呢?真正是句句诛心,只差没点明了说舒儿自私自利不顾姐妹!哼,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她那意思就是说:我家舒姐儿是庶出的。别痴心妄想要攀华姐儿般的好亲事罢了!
小姐的意思是,这都是老太太的布置?


孔嬷嬷把老太太想说不便说的,想做不好做的,一股脑儿都了了,既不得罪儿子媳妇,又能全了心愿,真是一举两得;瞧着吧,这事儿可没完呢。
娘,那我可怎么办呢?父亲会不会厌憎了我。


傻孩子,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只要抓住了你父亲,便一切都不怕了,大娘子想不透这一点。
葳蕤轩
(搂着如兰和辞兰已经睡下了又看向华兰)你那五十遍不是早抄完了吗?怎么还不歇息,官人送来的药膏子还没化开呢。




我作为长姐,若说犯过错,便是我的错最大,妹妹们罚抄五十遍,我自要多罚些才是。


华儿长大了,竟知道这番道理了,明日孔嬷嬷瞧了你的心意,自然会喜欢的。


母亲,我今日才算真正瞧见了什么叫厉害不露声色的手段!你看孔嬷嬷,平日里连高声说话也没一句的,最是和气厚道不过,可责罚起人来,却头头是道,楞是训的人无话可说,听者心服口服;再瞧瞧她的作为,知道我们犯了错,也不急着发难,却是文火慢熬,慢慢将我们给制服了,啧啧,真厉害!一句还没说,便早早准备好了下跪的蒲团,打手板子的戒尺,连打完后敷手掌的冰帕子也预备下来了,称的上是算无遗策!从明日起,我要加倍与孔嬷嬷学东西,多长见识才好!母亲,你要是有孔嬷嬷一半的本事,就轮不到那姓林的张狂了。
你这张嘴也该管管了,就怕你去了婆家也这般。


那还不是随了母亲你
忧心道:我最怕的就是你这副脾气,天不怕地不怕的,说好了是爽利明快,说坏了是尖酸刻薄,我当初嫁与你父亲,算是低嫁,可如今你却是高嫁,你当哪家婆婆都如你祖母这般好说话不管事?房里塞人,偏疼别个媳妇,克扣银钱……,到时候有你的受的。


我才不怕,将来呀,无论屋里屋外,谁也别想插进手来!
另一边
(看着抄书的雪兰)快抄完了吧!




娘放心吧!快抄完了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