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倾心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程星在言潇寒看过来的刹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唐突。

她本就不擅长应付这样的场面，此刻被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望着，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原本打好的腹稿瞬间乱了分寸，只能维持着得体的浅笑，微微颔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言老师。”

男人收回望向窗外夜景的目光，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多余的情绪，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程小姐。”

他竟认得自己。

程星心头微讶，随即又释然。两人在圈内时常被一同提及，被媒体称作新生代演员里的两大标杆，他知晓她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这般近距离相处，她才发觉他比镜头里更具压迫感，周身的清冷气质不是刻意营造，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入他眼底。

落地窗外是城市绵延的灯火，霓虹流光漫过玻璃，在他肩头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却丝毫冲淡不了他身上的疏离。程星攥了攥手心，端着果汁的手指微微收紧，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接续话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却又不像周遭那般充斥着虚伪的客套，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安静。

她本就不是主动攀谈的人，方才鬼使神差走近，如今只剩满心局促，正想着找个借口退开，就听言潇寒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没有丝毫敷衍：“你也不喜欢这类场合？”

程星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双看似淡漠的眼中，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共情。她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声音清软，带着几分坦诚：“嗯，不太习惯，总觉得格格不入。”

没有刻意的恭维，没有虚浮的寒暄，只是一句最简单的真心话，在这满是利益周旋的宴会厅里，显得格外难得。

言潇寒薄唇微松，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许，他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声音轻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她说话：“应酬向来无用，好的角色，从不是在酒桌上争取来的。”

这句话，恰好戳中了程星心底最认同的地方。入行两年，她始终坚信演技才是演员的立身之本，比起费尽心思拓展人脉、迎合应酬，她更愿意把时间花在琢磨剧本、塑造角色上。而这番话，从向来低调专注的言潇寒口中说出，更是让她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原本的局促与紧张，渐渐消散了大半。程星也不再刻意拘谨，轻轻靠在窗边，和他一同望着窗外的夜景，身边不再是喧闹的寒暄与碰杯声，只剩下彼此安静的呼吸，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反倒成了这场浮华宴会上，最舒心的片刻。

“我看过你演的《晚星》，”沉默片刻，言潇寒忽然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认可，“演技很灵，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很难得。”

程星心头一震，《晚星》正是让她出圈的那部小成本网剧，播出后口碑不错，但她从没想过，言潇寒会看过这部戏，还会给出这样的评价。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谢谢言老师，我也很喜欢你的作品，每一个角色都塑造得很有深度，是我想要学习的方向。”

都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没有半分业内常见的奉承。两人相视一眼，原本疏离的氛围，悄然多了一丝默契。

不远处，经纪人正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程星的身影，看到她站在落地窗前和言潇寒交谈时，眼睛瞬间亮了，满脸都是欣慰与惊喜。谁都知道言潇寒性子冷淡，从不与旁人过多交集，程星能和他搭上话，无疑是意外之喜。

而宴会厅里的其他人，也渐渐注意到了窗边的两人。圈内最受瞩目的两位青年演员，一个内敛清润，一个清冷矜贵，并肩立在灯火与夜色之间，画面格外和谐，一时间，不少探究、好奇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程星察觉到周遭的目光，微微蹙了蹙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避开这份瞩目。言潇寒留意到她的小动作，眉峰微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恰好挡住了部分投向她的视线，用自己的身形，为她隔开了周遭的喧闹与打量。

这个细微的举动，让程星心头一暖，转头看向他时，眼中多了几分感激。

言潇寒却像是没做过任何事一般，依旧神色淡然，只是看向她时，声音放得更轻：“若是觉得不自在，不必勉强自己留到最后。”

她轻轻抿了一口果汁，看着眼前重新被喧嚣笼罩的角落，再看向身边神色淡漠的言潇寒，心底忽然觉得，这场原本让她无比抵触的宴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