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货架阴影

刺耳的合拢声久久不散，楼梯口彻底被封死，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刚才冲过去的几个路人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彻底没了声息。剩下的人吓得面无血色，几个胆子小的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有人死死捂住嘴，眼泪疯狂往下掉，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商场只剩下白炽灯滋滋的电流声，和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钟离鹤岁后背一层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他明明在小说里看过无数类似情节，可亲眼看见几条人命在几秒内消失，那种窒息般的恐惧还是狠狠攥住他的喉咙，让他手脚都有些发软。

墨弦晏立刻伸手，轻轻扶了他胳膊一下，动作自然又隐蔽，像是不经意，却带着稳稳的支撑。

“别多看。”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让人安定的沉敛，“先选商品，按时到收银台。”

钟离鹤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不能被恐慌拖垮，越乱越容易死。

楚千临慢悠悠从阴影里走出来，扫了眼瑟瑟发抖的路人，语气冷淡：“一群累赘，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他根本没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向一排货架，指尖随意划过陈旧的包装盒，“再耽误下去，我们都得陪着陪葬。”

“我们也快选吧。”唐知遥抱紧脸色惨白的迟铃音，“铃音不怕，就选一个小东西，很快就好。”

迟铃音 tiny 地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唐知遥的衣角，眼睛都不敢乱瞟。

萧洛昭也收起了往日的跳脱，一脸紧张地左右张望：“那我们分头，千万记住规则——不能碰黑色包装，不能打碎东西，每人一件……”

人群里依旧弥漫着恐惧，有人缩在角落喃喃自语，有人盯着地面不敢动弹，还有人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主角团，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他们是最普通的路人，突逢绝境，除了害怕，什么都做不了。

钟离鹤岁跟着墨弦晏继续往商品区深处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闷，甜腻的异味也更浓。

货架密密麻麻，商品堆积如山，却全都蒙着灰，透着一股被世界遗弃的荒凉。

“随便选一个就行，不用纠结。”墨弦晏停下脚步，看向一罐包装褪色的水果硬糖，“这个？”

钟离鹤岁刚要应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货架最内侧，立着一个纯黑色包装的盒子。

没有任何文字，没有图案，黑得像浓墨。

规则第三条清清楚楚——不可触碰黑色包装物品。

他刚想拉墨弦晏离开，那黑盒子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碰盒子内壁。

咚、咚、咚。

轻微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商场里格外清晰。

钟离鹤岁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

墨弦晏也瞬间察觉，眼神一冷，立刻将钟离鹤岁往身后带了半步，周身戒备提到最高。

“别靠近。”他低声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一个路人青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大概是被恐惧逼得神志不清，竟然一把伸手抓向那个黑盒子：“这里面是什么……是不是出口钥匙……”

“别碰！”钟离鹤岁脱口而出。

已经晚了。

青年的指尖刚碰到黑色包装，整个人突然僵住。

一股灰雾从地板疯狂涌出，瞬间缠上他的四肢。他瞳孔骤缩，脸上写满惊恐，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干瘪、僵硬、褪色，不过一秒，便变成了一尊布满灰尘的人偶，被硬生生挤进货架缝隙，和周围的旧商品融为一体。

自始至终，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

周围的路人吓得彻底崩溃，有人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却又不敢大声，只能压抑地呜咽。

钟离鹤岁心脏狂跳，后背彻底被冷汗浸湿。

他终于明白，这个副本的杀机无处不在。

路人的慌乱、恐惧、冲动，全都是陷阱的一部分。

“时间不多了。”墨弦晏拿起那罐水果糖，塞到钟离鹤岁手里，“你拿这个，我随便选一个。”

说完，他随手拿起一支旧钢笔，动作干脆利落。

钟离鹤岁握紧手里的糖罐，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

“走，去找他们汇合。”

两人转身往回走，刚走出几步，商场深处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他们，也不是路人。

脚步声轻轻的、慢慢的，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紧接着，无数双空洞的眼睛，在货架阴影里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