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收拢人心，暗网初织

张霸被废、一众打手狼狈逃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半日之内便传遍了整个乱石村，乃至周边几个村落，引得乡民们纷纷议论，彻底打破了南疆乡野往日的沉寂。

此前张霸带着手下在这一带横行霸道多年，强占良田、抢掠财物、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乡民们敢怒不敢言，即便受尽欺压，也只能忍气吞声。毕竟张霸背靠青溪县财主，又懂些粗浅武功，手下还有一帮凶悍打手，普通乡民根本无力反抗，多年来早已被磨平了棱角，只剩满心的畏惧与无奈。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被扔在破败山神庙里、看似奄奄一息的流放女子，竟能不动声色地废了张霸，打得一众打手毫无还手之力，彻底拔除了扎根在乡邻心头多年的毒刺。

一时间，顾殊云成了整个乱石村的焦点。

有人敬畏她的身手，有人感激她的仗义，更多的人则是满心忐忑，既想靠近寻求庇护，又怕惹祸上身，更不敢轻易打扰这位一看便身份不凡的落难贵人。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翠儿刚打开山神庙破旧的木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

庙门前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堆放着不少东西：崭新的干草、厚实的粗布棉衣、几袋粗粮糙米，还有装在陶罐里的野菜、野果，甚至还有几枚品相不算好的草药，都是乡民们自家省下来的物资，虽算不上贵重，却满含心意。

十几个衣衫朴素、面带憨厚的乡民站在一旁，看到翠儿开门，纷纷露出拘谨又恭敬的神色，往后退了几步，不敢贸然上前。

“小姐，您快出来看！”翠儿连忙转身，朝着庙内轻声唤道，语气里满是惊喜与动容。

顾殊云正盘膝坐在屋内，刚刚退出灵墟空间，周身还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精纯灵气。

听到翠儿的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起身缓步走出庙门。

看到门前堆放的物资与站在一旁的乡民，顾殊云眸色平静，无波无澜，并未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昨日她惩戒张霸之时，便有不少乡民躲在远处围观，以这乡野之地消息传播的速度，今日会有人前来示好，本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脊背微驼的老者，看穿着打扮便是常年劳作的农户，他是乱石村的老村长，姓陈，在村里颇有威望，也是当年带头反抗张霸，却被打断腿、差点家破人亡的人。

陈村长见到顾殊云，连忙带着一众乡民躬身行礼，动作恭敬至极，语气满是感激：“顾姑娘，多谢您昨日为民除害，废了那张霸那个恶霸，我们全村老小，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还请姑娘不要嫌弃，收下吧。”

身后的乡民们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真诚的谢意，没有半分虚假。

顾殊云目光淡淡扫过众人，看着他们脸上历经苦难却依旧淳朴的神情，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惩戒他，并非全然为了你们，不必如此多礼。”

可这番话落在乡民们耳中，却更觉得这位顾姑娘品性高洁、不慕虚名，心中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陈村长连忙摇头，语气愈发恳切：“姑娘宅心仁厚，即便不是为了我们，也实实在在救了我们全村人。那张霸多年来欺压我们，若不是姑娘，我们往后的日子依旧没有盼头，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

顾殊云看着众人执着的模样，也没有再多做推辞。她如今身处南疆蛮荒，想要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站稳脚跟，搭建起畅通的情报脉络，就离不开这些本地乡民的帮助。

乡野之地看似偏僻，却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来往的客商、过路的官差、游走的江湖人，都会在村落里停留歇脚，乡民们整日接触，总能听到不少外界听不到的消息，这些都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既然如此，这些东西我便收下了。”顾殊云微微颔首，语气稍缓，“不过我这里用不了这么多，翠儿，你把这些物资分下去，粮食、棉衣留给村里的老弱孤寡，剩下的各家各户均分，不必都留在我这里。”

她有灵墟空间，里面灵果丹药、锦衣玉食数不胜数，根本看不上这些粗茶淡饭，与其堆在山神庙里落灰，不如分给这些真正需要的乡民，既能收拢人心，也能为后续布局打下基础。

翠儿立刻应声：“是，小姐。”

陈村长和一众乡民闻言，更是感激涕零，纷纷对着顾殊云躬身道谢。他们本就家境贫寒，这些物资对他们而言至关重要，没想到顾姑娘不仅为民除害，还如此体恤他们，心中的感激与敬畏愈发深重。

“姑娘大恩，我们无以为报，往后姑娘但有差遣，我们绝无二话！”陈村长挺直微驼的脊背，语气坚定地说道，身后的乡民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顾殊云等的便是这句话。

她眸光微沉，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周身气场缓缓铺开，虽不凌厉，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威严：“我如今落难在此，不求别的，只求一处安稳之地暂居，也不会无故打扰你们的生活。但有一事，需要诸位帮忙。”

“姑娘尽管吩咐！”众人异口同声地应道，没有半分迟疑。

“我需要这青溪县周边的所有消息。”顾殊云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无论是县城里的官员动向、财主乡绅的往来、过往官差商队的消息，还是京城方向传来的任何风吹草动，但凡你们听到、看到的，都可以来告诉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无需刻意打探，只需平日里留心，若是有重要消息，便来这山神庙告知翠儿，我必有重谢。若是能送来关乎京城、镇国公府的消息，赏赐更是少不了你们的。”

乡民们闻言，心中顿时了然。这位顾姑娘果然不是普通人，看似流放落难，实则心系京城，想必是在京城遭遇了不公，才被贬到这南疆之地，她想要打听消息，也是情理之中。

而对他们来说，留意这些消息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用冒任何风险，还能得到贵人的赏赐，更是能牢牢抱住顾殊云这棵大树，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张霸这类恶霸欺压，简直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姑娘放心，我们一定照办！”陈村长立刻满口应下，“我们平日里种地砍柴，时常往返县城与村落之间，也常和来往的客商打交道，消息定然不会耽误，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我立刻派人来告知姑娘！”

“甚好。”顾殊云微微颔首，眸底闪过一丝满意，“我再说一遍，但凡帮我传递消息者，我保他在这青溪县一带，不受任何人欺压，即便日后张霸的党羽前来报复，我也会护你们周全。”

这番话，如同给乡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有了顾姑娘这句话，他们再也不用畏惧任何恶霸势力，往后终于可以过上安稳日子。众人纷纷道谢，又恭敬地陪顾殊云说了几句话，才满心感激地陆续离去，临走前还主动把山神庙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尽显恭敬。

待乡民们尽数离开，翠儿看着顾殊云，眼中满是敬佩：“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短短几句话，就让这些乡民心甘情愿为我们所用，往后咱们想要打听消息，就方便多了。”

“这南疆蛮荒之地，远离京城，我们无依无靠，想要立足，就必须借力。”顾殊云转身走进庙内，语气淡然，“这些乡民常年在此生活，熟悉周边一切，是最好的眼线，收拢他们的心，比我们自己盲目打探要高效得多。”

她从来都不是只会依靠武力的莽夫，复仇之路漫长，朝堂权谋、江湖势力错综复杂，光有强悍的实力远远不够，还需要缜密的布局、畅通的情报、属于自己的势力。

如今乡民这层明面上的眼线已经布下，接下来，便是启动灵墟空间里的隐秘力量，搭建起真正无孔不入的暗线情报网。

待翠儿收拾好庙内物资，顾殊云屏退左右，让她在庙外把守，不许任何人靠近，随即盘膝而坐，意识一动，瞬间进入上古灵墟空间。

空间内依旧灵气氤氲，云雾缭绕，上古神殿巍峨矗立，传承阁与藏宝阁散发着淡淡的灵光，静谧而神圣。

顾殊云径直走向藏宝阁深处，目光落在一枚悬浮在空中的玄黑色兵符上。

这枚兵符巴掌大小，通体由玄铁铸造，上面镌刻着古老而繁复的上古符文，纹路深邃，透着一股肃杀、冷冽的气息，正是唤醒上古影卫的核心信物，唯有认主之人，才能催动其力量。

她抬手，轻轻握住兵符，指尖凝聚一丝精纯的上古灵气，缓缓注入兵符之中。

刹那间，玄黑色兵符瞬间爆发出浓烈的黑光，光芒直冲云霄，整个灵墟空间都随之微微震颤，一股源自上古的、历经无数杀戮的凌厉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嗡——”

随着光芒散去，三道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沉凝如死寂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顾殊云面前，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头颅低垂，尽显忠诚。

“属下影一、影二、影三，参见主人！”

三人声音低沉沙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可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远超世间普通江湖高手，每一个都有着以一敌十的强悍实力，精通潜行、刺杀、情报、追踪，是上古神族留下的最锋利的暗刃。

顾殊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眸光冷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任务：“影一，你即刻动身，潜伏进入青溪县县城，以半月为期，全面掌控青溪县所有动向。”

“县城内的官员、乡绅、财主，尤其是与张霸勾结的李员外、县衙官吏，他们的往来人脉、日常行踪、暗中勾当，你都要一一查清，详细记录在册。另外，重点留意从京城前往南疆的官差、信使，但凡有关于镇国公府、三皇子、丞相的任何消息，无论大小，第一时间传回给我，不得有丝毫遗漏。”

影一沉声领命：“属下遵命！”

“影二，你负责清查张霸残余党羽，此人在这一带盘踞多年，手下必定还有不少心腹爪牙，你逐一排查，将其尽数清理，不留后患。若是遇到顽抗、试图报复乡民者，格杀勿论，不必留情。同时，暗中探查青溪县周边所有隐秘据点，查看是否有朝堂势力、江湖门派在此布局，及时回报。”

影二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影三，你留守乱石村周边，暗中守护我与翠儿的安全，不许任何人靠近山神庙窥探，也不许乡民被人胁迫、泄露我的行踪。但凡发现可疑人员，无需打草惊蛇，只需暗中跟踪，查清其来历与目的，即刻禀报。”

“属下定不负主人所托！”影三语气坚定。

三道指令下达，分工明确，环环相扣。

明有乡民传递明面消息，暗有上古影卫探查隐秘情报，一明一暗，两张情报网悄然铺开，以乱石村为中心，缓缓朝着青溪县全境蔓延，用不了多久，整个青溪县的一举一动，都将尽在顾殊云的掌控之中。

随着顾殊云一声令下，三道黑影瞬间化作三道残影，消失在灵墟空间之中，悄无声息，不留半点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部署完影卫，顾殊云并未立刻退出空间，而是走到传承阁前，抬手推开阁门。

她如今虽重铸经脉，修为恢复，远超往日巅峰，但想要回京复仇，面对朝堂奸佞、世家高手、皇子私兵，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

她必须趁着在南疆蛰伏的这段时间，借助灵墟空间十倍时间流速的优势，疯狂提升实力，不仅要精进武道修为，还要精通更多秘术，才能在日后的复仇之路上，所向披靡。

顾殊云眸光微动，从众多功法中，选出了两本古籍。

空间内时间飞速流逝，外界不过一日，空间内已然过去整整十日。

这十日里，顾殊云不眠不休，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与研习之中。《上古混沌诀》修为稳步提升，已然触摸到第二层初期的门槛；《万毒秘录》中的基础毒术、制毒之法，她已尽数掌握，随手便能炼制出无色无味的奇毒；《九宫困杀阵图》的阵法脉络、布阵手法，她也烂熟于心，只需找到合适的材料，便能轻松布下杀阵。

除此之外，她还在藏宝阁中挑选了几样趁手的宝物：一枚能彻底隐匿自身修为气息、让旁人看不出深浅的敛息玉珏，几张威力更强的攻击符箓、防御符箓，还有一瓶能快速提升修为、稳固经脉的淬体丹。

一切准备就绪，顾殊云才缓缓退出灵墟空间。

睁开眼时，窗外已然夜幕降临，星光点点。

翠儿守在庙门外，寸步不离，见顾殊云醒来，连忙端来温热的清水与简单的饭菜：“小姐，您终于醒了，一整天都在闭关，肯定饿坏了，快吃点东西吧。”

顾殊云接过碗筷，慢条斯理地用餐，脑海中却在梳理着目前的布局。

明线乡民，暗线影卫，情报网初成；修为精进，毒术、阵法兼备，实力再上一层；乱石村根基稳固，无人敢轻易招惹。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