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必须得裹成这样。
先别说皎皎这会儿连话都说不清,就算说得清,难道她又能拗得过担忧自己闺女的老母亲吗?
“不……不!”皎皎握紧了拳头,很努力地想连贯地吐出两个字。但一岁的孩子能吐出清晰的单字就已经算是她身体棒棒、发育得好了,还想连贯地说出“不冷”?
做梦了吧。
今日是皎皎的大日子,也是宜修的好日子。她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剪秋带着人打扮,含笑瞥了一眼闺女,假装不懂她的意思。
王爷越来越得用,今日来的人也多——大臣、宗室、各家福晋,里里外外的,不裹紧点穿多点,万一沾上点什么,自己就没得哭了。因此哪怕皎皎不乐意,宜修也没打算改变主意。
剪秋从绘春端着的首饰托盘里挑出一支赤金衔珠步摇给主子簪上,那步摇做工精细,金丝盘绕成祥云纹样,中间嵌着一颗圆润的东珠,垂下来的流苏随着宜修微微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端的是雍容大方,正合亲王福晋的身份。
她一边簪一边笑道:“奴婢瞧着咱们大格格是真机灵,这才刚满周岁就能往外蹦字儿了。奴婢听说,三阿哥一岁的时候可还开不了口呢。”
主子们可以喊小主子的乳名,她们这些做奴才的还是得守规矩的按着序齿喊。
这话说得巧,既夸了皎皎,又不着痕迹地抬了宜修教女有方。皎皎的奶嬷嬷安氏一边哄着小主子,一边连忙凑趣:“可不是嘛,奴婢生过好几个孩子,就没见过咱们皎皎格格这样伶俐的。都是福晋福泽深厚,才养出这么金尊玉贵的格格。”
宜修嘴上嗔了一句:“小孩子家各有各的缘法,三阿哥如今不是也好好的?快别浑说了。”可她从脸上越来越浓的笑意来看,心里还是受用的。
都是人才啊……
皎皎闹了一会儿就没闹了。实在是穿得太多,闹着既累又热,在奶嬷嬷的轻哄下借坡下驴地安分了,接过一根干净的磨牙棒,两只小手攥着,吭哧吭哧地啃起来,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她每日行动轨迹很简单:亲额娘屋子里,自己住的暖阁里,偶尔被亲阿玛抱去前院书房。因此她对宜修和宜修身边的人都熟悉得很。
这个剪秋……怎么事事都做得那么周全?王府里里外外的事务都能给额娘搭把手,又会夸人,还会打扮。皎皎啃着啃着,忍不住抬起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剪秋一眼。
剪秋正好低头,对上小主子那双水汪汪的丹凤眼,笑着逗她:“大格格看奴婢做什么?是不是觉得奴婢今日簪的这朵绒花好看?”
皎皎嘴里塞着磨牙棒,“啊呜”了一声,算是给了个面子。
不是不想凑这个热闹,实在是她连话都说不清。
福晋打扮妥当以后,拿出帕子仔仔细细地给皎皎把口水擦干净,皎皎也仰起头由着她擦。然后才指使伺候皎皎的安氏几个把大格格抱起来,自己又在剪秋的服侍下戴好护甲。
该去前厅了。
——今儿皎皎的抓周宴摆在银安殿,是正殿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