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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精

综穿:糟糕怎么成为万人迷了

第五章树精

面包烤好的时候,香气已经弥漫了整个厅堂。

那是林知虞熟悉的味道——焦脆的外皮,柔软的内里,糖和面粉在高温下产生的复杂香气。但在简陋的条件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她用小刀——格雷厄姆那把黑曜石刀——小心地撬开铜盆。热气扑面而来,她后退一步,眯起眼睛。

石灶里的面包呈现出漂亮的金黄色,表面有些微焦的地方,但整体看起来很不错。

“好了,”她说。

格雷厄姆立刻凑过来,琥珀金眼睛几乎要贴在面包上。他深吸一口气,尾巴摇晃得快要出现残影。

“好闻,”他说,犬齿微微露出,“比昨天的……更好闻。”

林知虞用树叶垫着手,把一个面包取出来,放在干净的石板上冷却。

格雷厄姆伸手就去拿——

“烫!”林知虞抓住他的手。

他的皮肤烫得惊人,但他自己似乎毫无感觉。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任由她抓着他的手,只是眼睛一直盯着面包。

“……要等它凉一点,”林知虞松开手,解释道,“不然会烫伤。”

“我不怕烫,”格雷厄姆说,但还是收回了手。他蹲在石板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圆圆的面包,像只等待投喂的大狗。

林知虞突然有点想笑。

她穿越前养过狗,一只萨摩耶。每次她做饭时,那只狗就是这样蹲在厨房门口,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尾巴啪嗒啪嗒拍打地面。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格雷厄姆不是狗。他是狼。是会吃人的狼。

面包凉了一些,她掰开一个。内里洁白柔软,热气带着香气涌出来。

她掰下一小块,递给格雷厄姆。

这次他没有用嘴叼,而是用手接过去——动作依然有些生硬,但比之前自然了一点。

他放进嘴里,咀嚼。

然后他僵住了。

琥珀金眼睛睁大,瞳孔微微收缩。尾巴停止了摇晃,耳朵竖起直挺。他保持那个姿势整整三秒,然后才继续咀嚼,吞咽。

“……怎么了?”林知虞有些紧张,“不好吃吗?”

格雷厄姆没有回答。他又掰下一大块面包,塞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又掰一块。

他吃得很快,但每个动作都很认真,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三个面包,转眼间只剩下一个。

林知虞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也许,用食物打开局面是个好主意。

“格雷厄姆,”她等他吃完第三个面包,才开口,“我想探索一下城堡。”

格雷厄姆正在掰第四个面包的手顿住了。

他转头看她,琥珀金兽瞳里闪过警惕的光。

“为什么?”他问。

“我需要了解这里,”林知虞说,语气尽量平静自然,“如果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需要知道厨房在哪里,哪里有水,哪里可以储存食物。”

她用了“住一段时间”这个说法,而不是“被你关在这里”。

格雷厄姆的耳朵动了动。他思考着,尾巴在身后缓慢地左右摆动。

“城堡很大,”他说,重复了之前的话,“会迷路。”

“那你可以陪我,”林知虞说,“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吗?那作为主人,你有责任带我熟悉我的……新家。”

她故意用了“家”这个词。

格雷厄姆的尾巴摇晃的幅度变大了些。

“……你说得对,”他点头,表情认真,“我的宝藏,应该知道它在哪里。”

他站起身,把手里的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碎屑。

“走吧,”他说,“我带你看看。”

林知虞跟着他走出厅堂。

走廊比昨晚看见的更复杂。一条主走廊向两侧延伸,分出无数岔路。有些楼梯向上,有些向下,都隐没在黑暗中。墙上的火把架空空如也,只有少数几扇窗户透进光线。

格雷厄姆走得很慢,像是在迁就她的步伐。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偶尔会擦过她的手臂——柔软的毛发触感,让她想起上好的毛绒玩具。

“这是……厨房,”格雷厄姆推开一扇巨大的木门。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房间,有石砌的灶台,巨大的烟囱,以及一排排积满灰尘的架子。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锅碗瓢盆,大多锈迹斑斑。

窗户上的玻璃破烂不堪,风从缝隙里灌进来。

但林知虞注意到,有一扇窗户下,竟然开着花。

不是一株两株,而是一小片——淡紫色的小花沿着墙根蔓延,攀上窗台,在风中轻轻摇曳。

“……这些花,”林知虞走近,蹲下来看,“是自然生长的吗?”

格雷厄姆皱起眉。

“不是,”他说,声音低沉,“昨天还没有。”

他走到窗边,向外看。

林知虞也凑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

城堡外的空地上,原本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但现在,一条蜿蜒的花径从森林边缘延伸过来,一直延伸到城堡墙根。

花径两侧开满各色野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更诡异的是,那些花排成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幅画。

“……树精,”格雷厄姆低声说,琥珀金眼睛危险地眯起,“它们在……铺路。”

“树精?”

“古老的树,”格雷厄姆解释,他的尾巴蜷缩起来,显出不悦,“森林的意识。它们……很少管人类的事。”

他转头看林知虞,兽瞳里满是困惑。

“但你来了……它们醒了。在给你……铺一条路,它们喜欢你。”

林知虞看着那条花径。很美,很梦幻,像是童话里的场景。

但格雷厄姆的反应让她明白,这不是什么好事。

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它们为什么这么做?”她问。

格雷厄姆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那条花径,琥珀金眼睛深处闪过某种林知虞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焦躁,又像是……受伤?

“回去吧,”他突然说,转身朝门外走,“城堡其他地方……今天不看了。”

“可是——”

“回去!”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林知虞闭上嘴,跟着他走回厅堂。

一进门,格雷厄姆就走到窗边,盯着外面的森林。他的背影紧绷,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厅堂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

林知虞站在壁炉边,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飞快转动。

阿尔弗雷德说过,她身上有种“温暖的气息”,能吸引森林里的生物。森林妖精送她草莓,树精为她铺花径,都是因为这个。

但对格雷厄姆来说,这是侵犯。

他的领地意识太强了。在他眼里,她就是他的私有物,不允许任何生物觊觎。

她需要让他放松警惕。

林知虞走到壁炉边,把剩下的几个面包取出来,放在石板上。

“格雷厄姆,”她轻声说,“还有面包。”

格雷厄姆没有动。

“是你带回来的面粉,”林知虞继续说,语气温和,“是你搬回来的烤炉。这些面包,有你一半的功劳。”

她掰开一个面包,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格雷厄姆的耳朵动了动。他慢慢转过身,琥珀金眼睛看着她手里的面包,又看向她的脸。

“……你在讨好我,”他说,语调平淡,听不出情绪。

林知虞心里一紧,但脸上保持镇定。

“我在分享食物,”她说,“一起找食材,一起做饭的人,应该一起分享成果。这是……人类固有的习惯。”

格雷厄姆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他太高了,林知虞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人类的习惯,”他重复,伸手接过面包,“很麻烦。”

但他咬了一口。

咀嚼,吞咽。

然后他说:“但是你做的面包好吃。”

林知虞松了口气。

“所以,”她试探性地说,“我可以继续探索城堡吗?至少……把厨房收拾出来。那个灶台还能用,架子擦一擦可以放东西。如果有干净的水源……”

“城堡后面有泉水,”格雷厄姆说,他又咬了一口面包,“很干净。我平时……喝那里的水。”

“那我可以去打水吗?”

格雷厄姆盯着她看了很久。

“可以,”他终于说,“但必须有我跟着。”

“好。”林知虞立刻答应。

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从“完全囚禁在房间里”到“可以在城堡内有限活动”,虽然有人监视,但总比关在房间里好。

格雷厄姆吃完面包,舔了舔手指——这个动作让林知虞心里一跳,实在太像野兽了。

“明天,”他说,“带你去泉水那里。”

“今天不行吗?”

“今天,”格雷厄姆看向窗外,琥珀金眼睛微微眯起,“我要去……处理一些事。”

林知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

森林在阳光下静谧而美丽。

但格雷厄姆的表情告诉她,他要去做的“事”,可能不那么美好。

“你要去警告那些树精吗?”她直接问。

格雷厄姆转头看她,琥珀金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是,”他承认,“它们越界了。”

“格雷厄姆,”林知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它们没有恶意。只是……送我花。”

“花就是路,”格雷厄姆说,语气变得强硬,“路就是邀请。邀请你……去森林。离开城堡。离开我。”

他向前一步,低头看着她。

“我不会让任何东西,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树精不行,妖精不行,任何人……都不行。”

他的犬齿在说话时微微露出,琥珀金兽瞳里闪烁着原始而危险的光。

那一刻,林知虞清楚地看到了他野兽的一面。

不是可爱的大型犬,不是困惑的孩子。

是狼。是掠食者。是守护领地的王。

“……我知道了,”她低声说。

格雷厄姆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关上。

林知虞站在厅堂里,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和那条美丽的花径。

她知道格雷厄姆要去做什么。

去警告森林里的生物——离他的宝藏远一点。

而她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做一件事。

找到阿尔弗雷德,问清楚更多关于这座城堡,关于格雷厄姆,关于那个古老契约的事。

还有——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格雷厄姆握过的触感。

滚烫的,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温度。

“林知虞,”她轻声对自己说,“你真的,卷进了一个不得了的麻烦里啊。”

窗外的花径在风中摇曳。

森林深处,古老的树精们低声交谈,用人类听不懂的语言。

它们感觉到了。

那个穿着红斗篷的女孩,身上有种让它们怀念的气息。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和它们和睦相处的那个人。

那个人类的女孩,曾经也是森林的主人。1

段评

(´∀‵) 太太写得超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