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珊瑚洞外的海水里后,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刘耀文独自靠在冰凉的礁石上,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但这点疼,远抵不过他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指尖摩挲着,刚才不小心碰到宋亚轩鳞片的触感,微凉、软软的,格外干净。
他活这么久,从小到大见惯了狼族的算计、背叛、厮杀和假意逢迎。身边所有人接近他,要么是冲着少主的权力,要么是忌惮他的实力。
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宋亚轩这样。
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满身麻烦、身负追杀,沾上就是滔天大祸,这条单纯的小人鱼却一点都不怕,不仅救了他,还愿意把自己最隐秘、最安全的秘密洞穴借给他藏身。
甚至刚刚还认认真真叮嘱他好好养伤,怕他出事。
刘耀文垂眸,眼底常年不散的冰冷戾气,一点点化开,心里悄悄软了一大片。
他低声喃喃,落在空荡的山洞里。
“傻子。”

偏偏是这句吐槽,语气里却盛满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接下来的几天,珊瑚洞成了这片危险海域里最安稳的一处。
宋亚轩真的每天都会过来。
他很听话,严格遵守自己定下的规矩,从不带任何人,每次都是独自悄悄游进洞里,尾巴轻轻扫开水流,安安静静出现在刘耀文面前。
每天的东西都不重样。
清晨会带最新鲜的软嫩海草果实,适合养伤的人吃;中午会捧着刚采摘好的疗伤药草,蹲在礁石边,认认真真帮刘耀文更换伤口的药。
他动作很轻,生怕弄疼对方,小手软软的,小心翼翼避开结痂的伤口,细致又耐心。
一开始刘耀文还会紧绷身体,不习惯别人这么近距离、温柔地照顾自己。
他是狼族少主,向来都是自己扛下所有伤痛,流血负伤从不需要旁人过问。
可对着宋亚轩干净纯粹的眼神,他根本拒绝不了。
几天下来,他早就习惯了小鱼每天准时出现的身影。
习惯了洞里不再死气沉沉,习惯了耳边轻轻的水流声混着小人鱼软软的说话声。
宋亚轩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蹲在旁边看着他养伤,要么就摆弄自己手边的小珊瑚、小贝壳,安安静静陪着他,时不时自言自语些什么,仿佛自己一个世界。
偶尔无聊了,就会小声跟他唠两句海底的趣事。
“这片海域的星星藻晚上会发光,特别好看。”

“我平时没事就喜欢来这里待着,没人打扰。”

他毫无防备,随口说着自己的日常,纯粹又直白。
刘耀文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声,目光却牢牢锁在他身上。
看着他银白的发丝在水里轻轻飘着,看着他耳尖淡淡的银蓝光晕,看着他那条漂亮的鱼尾无意识轻轻晃动。
越是相处,他越清楚——
宋亚轩的世界太干净了。
没有阴谋,没有背叛,没有追杀,没有权力算计。只有大海、温柔和无忧无虑的安稳。
对比满身血腥、步步危机的自己,简直是两个极端。
--
这天宋亚轩换完药,收拾好手里的药草,习惯性坐在离他不远的礁石上,晃着尾巴发呆。
刘耀文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温和:

“你每天都来,不怕被人鱼族的人发现?”
宋亚轩眨眨眼,一脸无所谓。
“不会的,这里很偏,从来没人来。我偷偷过来就好。”

说完他转头看向刘耀文,认真叮嘱:
“你好好养伤,等你伤好了,就不用一直躲在这里了。”

少年澄澈的眼眸里,完完全全是真诚的期盼。
他是真的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刘耀文看着他,心口微微发暖,又微微发涩。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好起来之后,又能去哪呢?
族里的叛徒没除,追杀他的人遍布整片海域,他根本没有归处。
唯一的安稳,居然是这条小人鱼给的。
刘耀文轻轻开口,声音很轻。

“宋亚轩。”
“嗯?”

小鱼乖乖应声。

“等我伤好。”
刘耀文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无比认真,

“我不会连累你的。”
宋亚轩愣住了,随即轻轻摇头,尾巴扫起一圈细碎的水花。
“我不怕连累啊。”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撞得刘耀文心口发烫。
他看着眼前懵懂单纯的人鱼,心里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他背负的风暴和杀机,他自己扛。
但他拼尽所有,也要护住这一方干净的海域,护住这条傻乎乎、心软又温柔的小鱼。
只要有他在,谁都不能伤害宋亚轩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