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潮余孽尽数清剿,青云剑宗的危机彻底解除,云海之上的剑气与魔气渐渐消散,可战场之上,依旧有一处隐秘险境,被所有人忽略。
魔道入侵前,早已在青云剑宗山门外的落剑渊布下隐秘囚笼,暗中掳走了数十名外出历练的核心弟子,打算作为炼化修为的鼎炉。只因剑盟六子战力太过骇人,魔道仓促溃败,竟将这处囚笼彻底遗忘,只留下两名元婴中期魔修看守,妄图伺机带着人质逃离。
落剑渊乃是上古战场遗迹,渊内布满空间裂隙,更有魔道布下的隐匿大阵,神识难以探查,即便宗门长老清扫战场,也未曾察觉此处暗藏的危机。囚笼之中,被掳弟子尽数被魔链禁锢,神魂萎靡,灵力溃散,已然陷入绝境。
两名魔修端坐阵眼,不断催动魔功,蚕食弟子修为,见四周毫无动静,不由得放松警惕,低声交谈。
“那群蠢货败得也太快了,竟把咱们丢在此地,不过这些弟子修为不弱,炼化之后,咱们修为定能再进一步。”
“安心等着,待风头过去,咱们便撕裂空间离开,有这些人质在手,青云剑宗也不敢轻易追杀!”
话音未落,一道微不可查的风声掠过耳畔,快到极致,甚至未曾扰动周遭空气。
两名魔修心头一紧,瞬间催动魔功起身,神识疯狂扩散,却连半分人影都未曾捕捉,仿佛刚才的风声,只是错觉。
“谁?!”
“出来!藏头露尾之辈!”
厉声呵斥回荡在渊内,可回应他们的,只有无尽的寂静。
就在此时,其中一名魔修骤然察觉脖颈一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抬手去摸,却发现自己的头颅,已然无声无息地滚落地面,鲜血喷涌而出,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秒杀!
从头到尾,他连敌人的身影都没看见,更别说抵挡反抗。
另一名魔修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汗毛倒竖,再也顾不得阵眼与人质,转身便朝着空间裂隙逃窜,口中疯狂嘶吼:“是谁?!到底是谁?!”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道快到极致的风。
黑衣身影如同虚空魅影,在裂隙前一闪而逝,没有惊天剑意,没有磅礴灵力,唯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瞬间划过魔修脖颈。
又是秒杀!
元婴中期魔修,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彻底殒命,魔功溃散,周身魔气瞬间消散无踪。
直至此刻,那道黑衣身影才缓缓显现,立于囚笼之前,身姿挺拔,面容清冽,周身没有丝毫多余的气息,唯有一双眼眸,澄澈而淡漠,眼中唯有剑道,再无他物。
正是五师兄,江北。
整场魔潮之战,他始终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同行,不参与任何争执,凌玄斩蛟、苏清鸢破幻、墨尘斩魔、灵汐渡劫,皆与他无关。他孤身穿梭于战场各处,不追功,不抢名,只是循着自己的判断,清理那些被众人忽略的隐患。
他不修灵力,不修神魂,毕生唯修一剑之速,追求极致的快。
快到无视空间,快到隐匿身形,快到敌人尚未反应,便已身首异处。
他因命格剑道障壁,天生剑道之路被堵,修为难进,大道不通,寻常修行之路对他而言,早已是死局。可他偏要逆天而行,以肉身淬剑,以筋骨养意,硬生生以极致速度,打破天道锁死的剑道壁垒,走出了一条独一无二的快剑之路。
在他的世界里,没有团队配合,没有战术谋划,只有出剑、收剑,只有目标、结果。
囚笼内,被禁锢的弟子们看着瞬息间斩杀两名魔修的黑衣少年,皆是一脸震撼,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声道谢:“多谢江北师兄相救!”
“多谢师兄,不然我等必死无疑!”
江北却仿若未闻,目光淡漠地扫过禁锢弟子的魔链,手腕微翻,一柄纤细无痕的快剑显现而出,剑身上没有任何花纹,唯有锋利到极致的锋芒。
他身形微动,身影瞬间化作数十道残影,穿梭于囚笼各处。
剑光闪烁,快到肉眼无法捕捉,只听一连串清脆的断裂声,所有禁锢弟子的魔链,尽数被斩断,全程不过一瞬。
做完这一切,江北收剑入鞘,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半句言语,甚至未曾多看囚笼中的弟子一眼,转身便纵身跃起,身影再次融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头到尾,他未曾说过一个字,未曾有过一丝多余的动作,救人、斩敌,皆只是随心而为,不求感激,不求功绩,做完便走,独往独行。
弟子们看着空空如也的虚空,满心感激,却又不知该如何言说,只能对着江北离去的方向躬身行礼。
而此时的剑峰之上,六道身影依旧各据一方,互不干涉。
凌玄立于崖边,白衣胜雪,闭目感悟剑意,周身无锋重剑静悬身侧,不理世事;苏清鸢倚着白玉栏杆,轻转白玉笛,心剑神识笼罩四方,温婉淡然;墨尘依旧窝在老槐树下,睡得安稳,鼾声浅浅;灵汐调息完毕,周身雷气收敛,却依旧满脸桀骜,时不时瞪一眼其余几人;云瑶捧着灵果,小口啃食,软萌可爱,一心等着宗门奖赏;
至于江北,早已回到剑峰,寻了一处僻静的剑石,背对众人而立,身影孤寂,再次陷入沉寂,仿佛这场席卷东域的魔潮之战,与他毫无关联。
玄阳真人与诸位长老通过传讯玉镜,看完六子各自的无敌战绩,心中既有自豪,又满是无奈。
自豪的是,剑盟六子个个都是万古难遇的剑道天才,单人出战,横扫一切,护宗门安宁,震东域群雄;无奈的是,这六人天生不合,各自为政,组队便是一地烂泥,内讧摆烂,任凭宗门如何规劝,也毫无用处。
“此六子,分则东域无敌,合则徒增笑柄,当真不知是福是祸。”大长老长叹一声,满脸唏嘘。
玄阳真人望着剑峰上六道格格不入的身影,神色复杂,沉声道:“他们六人,皆背负天道命格枷锁,逆天改命,本就心性异于常人,想要让他们同心协作,难如登天。可日后苍玄界风波渐起,仅凭单人之力,终究难敌大势,只能慢慢打磨了。”
此刻的剑峰,依旧没有丝毫团队氛围,六人各自沉寂,互不打扰。
灵汐看着独站一隅的江北,忍不住皱眉呵斥:“喂,江北,刚才战场杀敌,你连面都不露,现在装什么高冷!”
江北纹丝不动,仿若未闻,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凌玄睁开眼眸,冷瞥灵汐一眼,语气淡漠:“聒噪。”
“你说谁聒噪?!”灵汐瞬间炸毛,雷剑气息再次涌动。
苏清鸢轻笑一声,开口打圆场,眼底却藏着腹黑笑意:“好了,皆是宗门功臣,何必争执。”
墨尘被吵闹声吵醒,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嘟囔:“别吵了,困死了,要吵换个地方。”
云瑶眨巴着大眼睛,软糯开口:“师兄师姐别吵啦,瑶瑶想吃糕点,一起去吃糕点好不好?”
一句话,再次让六人间的矛盾浮现,争吵声、敷衍声、冷斥声交织在一起,剑气、雷气、心剑之意隐隐对冲,刚安宁没多久的剑峰,又陷入了内讧摆烂的氛围之中。
而江北,始终未曾参与分毫,依旧独守一方,身影隐匿于剑石阴影之下,快剑藏锋,独往独行。
他的剑道,从不需要旁人理解,更不需要与人为伴。
极致之速,便是他的道,孤身一人,便是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