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案组当晚就兵分三路,去查这三个查她们案发当晚在哪、干了啥。结果查下来,三个人都没证人能证明自己没去过现场,而且全被温景明长期敲诈过,都有杀他的理由。可这三个人呢,打死不承认自己跟命案有关系,各自说的话听着还都挺像那么回事。现场又没找到能直接指认谁是凶手的DNA、指纹啥的,案子一下子又卡壳了,变成了“谁都像凶手,可谁都没铁证”的尴尬局面。
李建国看着三个嫌疑人的问话笔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仨人啊,全被温景明坑过,全懂胶片和暗房那套东西,案发当晚都说自己一个人在家,没别人看见。林晚手里有温景明家的钥匙(之前兼职的时候没还),苏晴能弄到那种工业显影剂,陈雨桐对门锁门栓啥的门儿清。每一个看着都像凶手,可每一个都拿不出直接证据来定她的罪。”
邹景轩坐在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眼睛盯着技术组刚送过来的补充勘查报告。报告上说,技术组按他说的,把暗房那个黄铜插销锁整个拆下来了,在卡槽最里面的缝里,找到了一截不到两毫米长的黑胶片碎片,碎片边儿是扯断的,上面还沾了一点那种剧毒显影剂。另外,在通风口里面的胶带边儿上,还提取到了一个特别模糊的指纹,只有三分之一的特征,因为凶手戴着手套,胶带又粘,留的印子特别少,没法直接拿去库里比对。
“这截小胶片碎片,就是揪出真凶的关键。”邹景轩拿起报告,眼神特别肯定,“老式胶片分好多牌子、好多感光度、好多片基材质,每一种的化学成分、纤维结构都有点不一样。凶手用来做密室机关的胶片,肯定是她平时用得最多、最容易拿到的那种。只要把这三个嫌疑人平时用的胶片拿来一比,就能知道谁是凶手了。”
这话一说,专案组所有人立马精神了,终于找到突破口了!李建国马上下令,立刻去这三个嫌疑人的住处依法搜查,重点搜所有的老式胶片、暗房工具、洗印药水,同时提取三个人的指纹和DNA,跟现场找到的胶片碎片、那个残缺指纹做精准比对。
凌晨一点,三路警察同时行动,拿着搜查令直奔三个嫌疑人的住处。
- 在林晚的出租屋,搜出来一大堆柯达黑白胶片、基础的暗房工具,还有一本记兼职经历的笔记本,里面模模糊糊写着“被温老师威胁”“不敢跟家里说”这些话;
- 在苏晴的工作室,搜出来各种专业胶片、进口的洗印药水,其中还有少量工业级显影剂的样品,还有她拍的好多复古写真,有不少就是在旧时光照相馆附近拍的;
- 在陈雨桐家里,搜出来的胶片最全,国内外好几十个绝版牌子都有,还有各种老相机、暗房设备,还有一本手写的笔记,上面详细记着各种显影药水的特性。
所有搜出来的胶片、工具,连夜送到刑事技术室做成分比对和痕迹检测。技术人员用高精度的质谱分析仪,把现场那截胶片碎片的成分拆解开,一个一个跟三个嫌疑人的胶片样本比对。同时,指纹专家把通风口那个残缺指纹的特征点修复好,再跟三个人的指纹一个一个比。
早上五点四十,技术室的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技术组负责人拿着检测报告,快步跑出来,声音都带着激动:“李队!邹侦探!比对结果出来了!现场插销卡槽里的那截胶片碎片,成分跟林晚家里搜出来的柯达TMAX100黑白胶片完全一样!片基材质、感光乳剂层的成分,一点不差!还有通风口那个残缺指纹,修复完比对,跟林晚右手食指的指纹匹配度高达99.99%!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她留下的!”
很快,林晚就被带到了船山区公安分局的审讯室。面对铁证,林晚一点都没抵赖,也没编瞎话。她安安静静坐在审讯椅上,慢慢开口,讲了自己被温景明长期勒索、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策划这场密室毒杀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跟邹景轩之前推的一模一样,字字句句,全是一个年轻女孩被黑暗逼到绝路的绝望和无助。
林晚今年23岁,三年前考上了遂宁本地大学的摄影专业。大二那年,为了学老式胶片洗印技术,她特意跑到旧时光复古照相馆兼职,拜温景明为师。一开始,温景明装得特别儒雅温和,耐心教她暗房工艺和拍摄技巧。林晚特别敬重他,把他当恩师一样,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份看着纯纯的师徒情,背后藏着这么龌龊的心思。
兼职第三个月的一天,温景明说要教她拍私房写真,把林晚骗到暗房里拍了一组私密照片。拍的时候,温景明趁林晚换衣服不注意,用藏起来的相机偷拍了好多不雅视频和照片。事后,温景明立马撕下了儒雅的面具,拿出偷拍的底片和视频,威胁林晚给他转五千块封口费,不然就把这些东西发到她学校、班级群里,让她身败名裂,没法毕业。
“我当时真的吓傻了,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要是这些东西被别人知道了,我这辈子就全毁了。”林晚的声音微微发抖,眼睛红了,“我不敢跟爸妈说,也不敢告诉老师同学,只能偷偷攒钱,凑够了五千块给他。我以为给了钱,这事就过去了,可我太天真了。”
温景明的贪心,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拿到第一笔钱后,他非但没销毁底片,反而变本加厉,开始长期勒索林晚。只要他手头缺钱,就拿出私密底片威胁林晚转账,从一开始的五千,涨到一万、两万。短短两年时间,林晚前前后后给温景明转了八万多块,不光花光了所有的奖学金和兼职收入,还背上了校园贷。
为了还债,林晚只能利用课余时间拼命打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学习一落千丈,精神都快崩溃了。她无数次想过报警,可每次温景明都会威胁她:“你敢报警,我就把所有底片和视频发到你老家村委会,让你爸妈在村里抬不起头,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林晚捂着脸,失声痛哭,“我欠了三万多校园贷,催债的天天给我打电话、发威胁短信,温景明还在不停勒索我。他说等我毕业工作了,每个月还要给他一半的工资,不然就毁了我。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觉得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有时候甚至想过自杀。”
就在林晚绝望到极点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在整理温景明的暗房时,发现了他藏在保险柜里的全部私密底片。里面不光有她的,还有几十个年轻女性的不雅照片和视频。她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这八年来,温景明一直在用同样的手段,偷拍勒索无数年轻女孩,而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因为怕毁了名声,只能忍气吞声。
那一刻,积压了两年的怨恨和绝望,一下子全爆发了。林晚看着那一大堆密密麻麻的底片,再想想温景明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既然法律保护不了我,既然温景明要毁了我的一辈子,那我就先毁了他,让这个恶魔永远闭嘴,也让其他女孩不要再遭同样的罪。
为了这场复仇,林晚精心准备了整整半年。她利用兼职的便利,偷偷配了照相馆前厅和暗房的钥匙,把温景明的作息摸得透透的——知道他每天深夜都会一个人留在暗房,洗那些用来勒索的私密底片,而且会把暗房封得严严实实,怕漏光弄坏胶片。
她用自己学的摄影专业知识,查了好多化工资料,通过非法渠道买了国家管控的那种剧毒工业显影剂。她知道这种药水常温下特别容易挥发,在密闭空间里吸一点就会很快死掉,而且挥发完没什么明显残留,一开始很难查出毒源。同时,她还反复演练用老式胶片条拉插销锁的密室手法,在自己出租屋的老式木门上,练了上百次,确保能精准地延时锁门,一点痕迹都不留。
案发前一周,温景明又向林晚勒索三万块,威胁她三天内不转账,就立刻公开她的私密视频。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晚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案发当晚十点,林晚带着提前准备好的剧毒工业显影剂、剪好的柯达胶片条、手套和胶带,悄悄来到了旧时光复古照相馆。她用配好的钥匙打开前厅大门,温景明果然如她所料,一个人在暗房洗底片,暗房的门虚掩着,没反锁。
林晚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暗房门。温景明正专心致志洗底片,完全没察觉到身后有人。她快速把剧毒显影剂倒在湿区的地上,故意把药瓶打翻,装作是不小心弄倒的样子;然后找到保险柜里放私密勒索底片的文件夹,把所有核心底片全撕了,泡在剧毒药水里毁掉,再把所有底片搅散,扔得满地都是,掩盖自己销毁证据的真正目的。
做完这些,她按照提前演练好的步骤,把胶片条系在插销杆的前端,打了个活结,另一头顺着门缝拉到外面。她轻轻退出暗房,关上房门,在外面慢慢拉动胶片条,利用胶片的韧性,带动插销杆精准地卡进卡槽,把房门反锁。然后她用力扯断胶片条,用镊子把门缝里剩下的碎片全夹出来,装进随身带的密封袋里带走。
为了确保温景明能快点中毒死掉,她又爬到暗房外面,拆开通风口的遮光布和胶带,留了一道小缝,让剧毒药水挥发得更快。等算着温景明已经中毒死了、药水也挥发得差不多了,她再悄悄回来,重新用胶带封好通风口,粘好遮光布,把现场彻底还原成完全密闭的样子。
最后,她清理了前厅的所有痕迹,锁上前厅大门,带着销毁的底片碎片和作案工具,悄悄离开了照相馆。回家后,她把所有作案工具、剩下的胶片全烧了,灰烬冲进了下水道,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林晚的供述,完整还原了这起密室毒杀案的全部真相,也揭开了温景明长达八年的偷拍勒索黑幕。专案组根据林晚的指认,在照相馆暗房那个隐秘的保险柜里,找到了温景明没来得及销毁的剩余私密底片和视频,一共涉及47名年轻女性受害者。
警方第一时间秘密通知了所有受害者,依法销毁了全部私密底片和视频,并且承诺会严格保护她们的个人隐私,绝对不会泄露任何相关信息。好多受害者得知温景明死了、底片也被销毁了,终于放下了压在心里多年的大石头,有的甚至主动到派出所作证,指证温景明的敲诈勒索罪行。
到这儿,这起轰动遂宁老城区的复古照相馆密室毒杀案,所有真相全都大白了,证据链也完全闭环。真凶林晚因为涉嫌故意杀人罪,被船山区警方依法刑事拘留;死者温景明虽然已经死了,但他涉嫌敲诈勒索的违法事实已经查实,相关的涉案财物也被依法追缴。
案子破了之后,凯旋路老城区的恐慌终于散了。旧时光复古照相馆被依法查封,周边的街坊邻居知道了温景明的真面目后,都唏嘘不已,谁也没想到,那个看着温文尔雅的手艺人,竟然是个作恶多年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