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宁安居区西边有个保石镇,位置特别偏,紧挨着资阳乐至县,算是遂宁最偏远的交界乡镇了。这地方全是小丘陵,地势倒也平缓,一到深秋,白天晚上温差特别大,一到凌晨,大雾就铺天盖地地来,能见度最低的时候连三米都不到,整个镇子都被白雾裹着,跟世外桃源似的,看着特别神秘。赶到保石镇的时候都傍晚了,夕阳斜着照在丘陵上的稻田里,给整片田地都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光。他没住镇中心的小旅馆,专门选了糯稻产业园旁边,本地人开的一家农家客栈。客栈就是两层小楼房,推开窗户就能看见一大片糯稻田,还有远处的香桃林,环境安安静静的。老板一家子都是土生土长的保石镇人,人特别朴实和善,话也不多,就特意叮嘱他,凌晨雾特别大,千万别一个人往田里、堰塘边跑,容易迷路出事。
接下来两天,邹景轩就彻底沉浸在这乡下的清净日子里了。
每天早上,他伴着薄雾起床,在糯稻产业园的田埂上慢慢走,看着雾气绕在稻田里、小山坡上,听听田里的虫子叫、远处的鸡叫,吸着带着泥土和稻秆香味的空气;中午就坐在客栈门口的竹椅子上,晒着太阳,看村民们打理稻田、修剪桃林,好好感受了一把偏远乡镇的慢生活;傍晚就沿着乡间小路走到镇子边上,看着太阳落到丘陵后面,雾气慢慢聚起来,日子过得又舒服又安稳。
谁也没料到,就在邹景轩住进来的第三天凌晨,发生了一起丧尽天良的抛尸案,案发地点就在糯稻产业园西边,一个没人管的废弃堰塘。
死者叫周明山,今年50岁,是保石镇糯稻种植合作社专门管田地的管理员,也是土生土长的保石镇人。这人老实巴交、性子直,做事特别认真负责,一个人看管上千亩糯稻产业园,平时巡查田地、照看农机、管理物资全是他的活,吃住都在产业园旁边的简易值班棚里。每天凌晨他都早早起来,巡查稻田、照看农机,是合作社里最让人放心的管理员。
周明山无儿无女,一直一个人过,平时待人特别和气,从来没跟人红过脸、吵过架,也没仇人、没欠别人钱、更没有感情纠纷,一辈子守着保石镇的稻田,勤勤恳恳干活,从不招惹是非。谁能想到,这么个老实本分的看田老人,竟然被人害死,还把尸体扔到了堰塘里。
案发那天晚上,保石镇昼夜温差大到了极点,天一黑,雾气就从田里、堰塘里慢慢往上冒,到了凌晨,大雾把整个保石镇全罩住了,到处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三米,隔五步就看不清人。冷风裹着雾气,吹得人骨头都疼,整个镇子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被大雾挡住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种大雾天,简直是凶手作案最好的掩护。
凶手叫胡勇,32岁,就是保石镇本村的,整天游手好闲,啥活都不干,就想着不劳而获。眼看着糯稻快收割完了,产业园里堆着收好的糯稻,还有不少值钱的农机设备,胡勇就动了坏心思,想趁着深夜大雾,偷偷溜进糯稻产业园,偷剩下的糯稻、偷农机配件拿去卖钱。
凌晨一点左右,胡勇趁着大雾、周围没人,戴着手套、穿着胶鞋,拿上镰刀和撬棍,悄悄摸进了糯稻产业园。他心里盘算着,凌晨雾最大,周明山肯定在值班棚里睡得正香,而且大雾能把他的行踪、动静全遮住,就算弄出点声音,也没人能发现。
可他万万没想到,周明山责任心特别强,就算是这么大的雾,还是坚持凌晨起来巡查产业园,就怕有人来偷东西、破坏稻田和农机。
胡勇刚溜进产业园,撬开农机库房的门锁,准备偷农机配件的时候,正好撞上了过来巡查的周明山。
白茫茫的大雾里,俩人面对面撞上了,周明山一眼就认出了鬼鬼祟祟的胡勇,立马大声呵斥:“胡勇!你大半夜跑产业园里干啥!居然敢偷农机配件!”
周明山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大雾里特别清楚。胡勇一下子就慌了,他本来以为大雾天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结果当场被抓了个正着。他心里清楚,偷农机配件是违法的,要是被周明山揭发,送到派出所,肯定要坐牢。
看着周明山伸手要抓自己,胡勇一下子被贪心和害怕冲昏了头,恶从胆边生,随手拿起旁边的钢制撬棍,对着周明山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周明山一点防备都没有,被砸中脑袋后,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当场就没了气。
就这么一下,老实本分的看田老人,就倒在了自己日夜守护的糯稻田里,再也醒不过来了。
失手杀了人之后,胡勇看着地上的周明山,一下子清醒了,心里满是恐惧。他知道自己犯了杀人的大罪,要是被警察发现,绝对没好果子吃。
看着眼前漫天的大雾,胡勇又起了坏心眼,打算把尸体扔了毁尸灭迹,伪造出周明山凌晨巡查的时候,大雾里不小心掉进废弃堰塘、淹死的假象。他想着靠大雾盖住所有作案痕迹,警察肯定查不出来,自己就能逃过法律制裁。
他强压着心里的慌乱,赶紧清理现场:把撬棍上的血迹擦干净,把撬开的农机库房门锁简单弄回原样,假装没人进来过;然后拖着周明山的尸体,避开田里的大路,沿着大雾笼罩的田埂小路,往产业园西边的废弃堰塘走去。
漫天大雾成了他的挡箭牌,能见度极低,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监控,只有冷风和雾气陪着他。他拖着尸体在田里留下的脚印、拖行的痕迹,很快就被大雾里的露水、湿润的泥土盖住、抹平了;他走路的声音,也全被冷风刮没了。
就十几分钟,胡勇把尸体拖到了废弃堰塘边,想都没想就把尸体推进了冰冷的塘水里,伪造出不小心掉下去淹死的样子。
之后他赶紧原路返回,又仔仔细细把自己在产业园里碰过的地方全清理了一遍,把指纹、脚印全抹掉,把撬棍、镰刀扔到了远处的香桃林深处,然后趁着大雾跑回了家,全程没留下啥明显的痕迹。
他还自以为,大雾能把所有证据都毁掉,自己做的假象能骗过所有人,这起雾夜抛尸的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过了一夜,大雾还是没散,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太阳慢慢升起来,雾气才渐渐散开,能见度也慢慢变高了。
住在堰塘附近的李大爷,是糯稻产业园的种植户,早上起来准备去田里清理稻茬,沿着田埂路过废弃堰塘的时候,无意间看见塘面上漂着一件深色外套,在水面上特别显眼。
李大爷心里觉得奇怪,就走到堰塘边仔细看,这一看,差点把他魂吓飞——漂在水上的根本不是衣服,是一个人,仰面浮在水里,早就没气了。
“死人了!快来人啊!堰塘里漂着个人!”
李大爷吓得连连往后退,浑身发抖地大喊,声音传遍了整片糯稻田,周边的村民都被惊醒了,也吵醒了在客栈休息的邹景轩。
周边村民听见喊声都跑了过来,凑到堰塘边一看,认出是周明山,全都又震惊又难过。大家平时都跟周明山很熟,知道他为人和善、做事勤快,如今落得这个下场,心里都特别难受。
大家不敢随便靠近堰塘、碰尸体,怕破坏现场,有人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手机打110报警,跟警察说保石镇糯稻产业园旁边的废弃堰塘里发现了尸体,让警察赶紧过来。
保石镇位置太偏,辖区派出所警察不多,接到报警后,立马组织警力往现场赶,同时把案子上报给安居区刑侦支队,让王警官带队过来支援。
一个多小时后,辖区派出所的警察先到了现场,第一时间拉上警戒线,把废弃堰塘、周边的糯稻田、香桃林全都封了起来,把围观的村民疏散开,好好保护案发现场。
紧接着,王警官带着刑侦队员、法医、物证采集的工作人员,开车在乡间的丘陵小路上颠了快两个小时,终于赶到了保石镇案发现场。
这时候田里的雾气基本都散了,阳光照在糯稻田里,可现场的气氛特别压抑。警戒线里面,废弃堰塘的水面平平淡淡,周明山的尸体还浮在水上,看着让人心里直发慌。
法医和物证组的人穿上专业的勘查设备,立马开始工作:法医让人把尸体捞上来,先做简单的身体表面检查;物证组的人对堰塘周边、田埂小路、糯稻产业园里里外外仔细勘查,找凶手留下的痕迹、作案工具。
王警官站在警戒线旁边,找周边村民、合作社负责人打听情况,快速摸清死者周明山的身份、平时的行踪、人际关系。
可越查越觉得不对劲,现场看着像是周明山不小心失足落水,但到处都是疑点,再加上夜里的大雾破坏了很多痕迹,案子一下子就卡住了。
查来查去发现,周明山老实本分,没仇人、没经济纠纷、没感情矛盾,排除了仇杀、情杀、图财害命这些故意杀人的可能,根本没理由被人害死;堰塘周边、田里、产业园里,也没找到别人的指纹、脚印、头发、衣服纤维这些痕迹,一点外人进来作案、抛尸的迹象都没有,看着就跟真的是意外一样。
而且保石镇太偏了,产业园、堰塘周边一个监控都没有,没有任何视频能还原案发当晚的情况,也没有目击证人,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找不到。
法医做完详细检查发现,死者身上表面看着没明显伤口,但脑袋上有隐蔽的钝器击打痕迹,呼吸道里也没有塘里的淤泥、水草和水,确定不是淹死的,是死后被人扔进堰塘的,这就是一起故意杀人、抛尸毁证的案子。
明明是杀人抛尸,凶手却把现场伪装得跟意外一模一样,大雾又毁掉了大部分作案痕迹,没线索、没动机、没痕迹、没监控,这起发生在偏远乡镇的抛尸案,看着就像破不了的悬案。
经验丰富的王警官,看着这个没一点破绽的现场,看着冰冷的尸体,心里又难过又气愤。一辈子勤勤恳恳的看田老人,平白无故被人害死,还被抛尸堰塘,要是破不了案,既没法告慰死者,还让凶手逍遥法外,继续祸害乡里。
可面对被大雾毁掉所有痕迹的现场,一点头绪都没有,刑侦队员们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着急之下,王警官突然想到了邹景轩。他想起邹景轩之前说要来保石镇散心,现在肯定还在镇上。这个总能在绝境里找到小破绽、破了那些没痕迹案子的私家侦探,是现在破解这起雾夜抛尸案唯一的希望了。
王警官立马拿出手机,给邹景轩打了电话,语气特别着急、特别严肃。邹景轩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准备出门去稻田里散步,听说镇上出了这么恶劣的抛尸案,心里的清净一下子就没了。虽说他很累,想远离这些凶案,可看着死者受了冤屈,为了正义,他实在没法不管。
他一点没犹豫,立马答应下来,简单收拾一下,就赶紧往糯稻产业园的案发现场跑。
穿过警戒线,进到案发现场,邹景轩一刻都没耽误,马上换上勘查设备,跟着王警官,把堰塘周边、田埂小路、糯稻产业园仔仔细细查了个遍。
他没被凶手伪造的假象骗到,结合保石镇深秋大雾的湿度、乡下田里泥土的特点、糯稻产业园的种植情况、废弃堰塘的地形,一寸一寸地查现场,一点都不放过被大雾盖住、残留下来的细微痕迹。
他先蹲在堰塘岸边,盯着泥土看,发现岸边有两处特别细微、被露水抹平的胶鞋印,脚印深浅不一样,正好符合拖着重物、抛尸的用力特点,根本不是一个人站着、不小心滑下去能留下的;
然后他顺着产业园到堰塘的田埂小路走,仔细看糯稻的稻秆,发现有几株稻秆是刚被人踩倒的,倒的方向和抛尸的路线完全一样,而且倒了的稻秆上,还沾着一点不是死者身上的泥土渣;
接着他走进产业园的农机库房,在门锁的锁芯缝里,找到了一点特别少、擦过之后留下的金属划痕,确定库房被人撬过,根本不是完好无损的;
最后他在死者的衣领、袖口上,找到了一点新鲜的香桃树叶渣,可死者生前从来没去过香桃林,这就直接证明,死者遇害后,尸体被人拖着经过了香桃林,才扔到堰塘里的。
同时,法医进一步的尸检结果,也印证了邹景轩的判断:死者是脑袋被钝器击打致死,死亡时间就是案发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死前稍微挣扎过,体内没有任何药物,属于临时起冲突、失手杀人。
所有被大雾盖住、被凶手忽略的小破绽,都被邹景轩一一找了出来,串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直接拆穿了凶手伪造的意外落水假象,把雾夜杀人抛尸的全过程都还原了出来。
邹景轩站起身,看着旁边满心期待的王警官,语气特别沉稳、特别肯定地说:“王警官,这根本不是意外,是凶手偷偷溜进糯稻产业园偷东西,被死者发现了,临时起意杀人灭口,然后趁着深夜大雾,把尸体扔到堰塘里,伪造了意外现场。凶手是熟悉保石镇大雾天气、熟悉产业园地形的本村年轻男人,就是想偷农机、田里的东西换钱。”
紧接着,邹景轩根据现场找到的小痕迹,给出了特别明确的查案方向:
第一,重点查保石镇本村没工作、有过偷盗前科、最近急着用钱的年轻男人,看看谁凌晨案发的时候没有合理的不在场证明;
第二,安排警察把堰塘周边的香桃林彻底搜一遍,找凶手扔掉的撬棍、镰刀;
第三,对比现场留下的胶鞋印、泥土渣,锁定凶手身份;
第四,查查村里最近有没有人卖农机配件、糯稻这些东西。
王警官立马按照邹景轩说的,全面安排抓捕工作,刑侦队员分成好几路,抓紧时间排查、搜索、抓人。
案子一下子就清晰了,查案进度特别快。
才用了一个半小时,警察就在堰塘旁边的香桃林深处,找到了凶手扔的钢制撬棍和镰刀,工具上还留着一点血迹,做DNA比对,和死者周明山的完全一致;同时,排查的人锁定了本村没工作、多次偷东西的胡勇,他的长相身材、胶鞋尺码和现场痕迹完全对得上,而且案发凌晨他说不出自己在哪,面对警察问话,神色慌张、说话颠三倒四,有特别大的作案嫌疑。
警察把胡勇带到现场,邹景轩一点一点把他夜里偷东西、杀人、抛尸的全过程说出来,再拿出作案工具、血迹比对报告、田里的痕迹这些证据,胡勇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脸色惨白,再也没法抵赖,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他说,自己就是因为好吃懒做、手里没钱,才想趁着大雾偷产业园的农机配件卖钱,被周明山撞见后,一时冲动失手杀了人,之后借着大雾抛尸,以为大雾能毁掉所有痕迹,警察永远查不出来,可没想到,那些被他忽略的小细节,最后还是把他揪了出来。
到这,保石镇这起雾夜抛尸案,彻底告破了。
凶手胡勇好吃懒做、心狠手辣,偷东西不成还害死了守护稻田的老人,借着大雾抛尸伪造意外,性质特别恶劣,等待他的,肯定是法律最严厉的惩罚。
案子破了之后,保石镇的村民们都帮着周明山料理后事,也特别感谢警察快速破案、伸张正义,告慰了这位一辈子勤勤恳恳的看田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