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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荫塔影谜案

遂宁神探

云峰山假面民宿的案子结束了,管家被警察抓走了。邹景轩想好好歇一阵子,不接任何查案的委托,安安稳稳在遂宁家里整理案子的本子,可一份从拦江镇送来的急件,还是找上了他,打破了他的清闲日子。

找他帮忙的是拦江镇农旅产业合作社,牵头的是镇上的老支书,老支书说话特别诚恳,整个人急得不行。

那段时间的拦江镇,桃子和莲藕都丰收了,镇上要办第一届农旅丰收节,本来是全镇人都开心的大喜事。可连着半个月,镇上老是出怪事。

有人跑进桃园,把成熟的桃子踩得稀烂;有人往藕塘里投药,一大片莲藕全都枯死了;镇上的棉花收购站,夜里被人毁了账本,好棉花包也被划破了;就连镇上的老石塔槐荫桥塔,也被人乱涂乱画,塔上的雕刻也被弄坏了。

大家都觉得这些事是冲着合作社理事长周茂才来的,都说他做人太绝,惹了众怒。可一直抓不到搞破坏的人,事情还越来越严重。眼看丰收节就要到了,再查不出结果,镇上的农旅生意要毁了,镇子的名声也要坏了。老支书到处打听,知道邹景轩破了好多奇案,心思细,就专门赶来,请他去拦江镇偷偷查清楚这件事。

邹景轩本来不想管这些民间的麻烦事,可听说这事牵扯到清代的老文物槐荫桥塔,还关乎全镇好多农户的生计,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简单收拾了行李,没跟别人说,自己开车去拦江镇,打算装作游客,悄悄查案。

从遂宁城区出发,往西边开了快五十公里,就到了拦江镇。

拦江镇在三个区县的交界处,是个热闹的镇子。宽宽的柏油路穿过镇子,街道两边全是商店,人来人往的,特别有烟火气。

车窗外,一大片桃园连在一起,枝头挂满了粉桃子;白安河的水慢慢流着,河边藕塘一片接一片,荷叶绿油油的;远处的麻子滩水库水清清的,水渠绕着田地,田里的棉花长得正好,看着就是要丰收的样子。

车开到马河嘴村,村子东边不远处的白安河边,立着一座老旧的清代石塔,就是槐荫桥塔。

这座塔是石头做的,有五层,是市里的文物。塔看着古色古香的,四周装了不锈钢护栏保护着,塔身上刻着老文字和花纹,在河边立了快两百年,是拦江镇很有名的老地标。

邹景轩把车停在村口,走路去槐荫桥塔,一路仔细看周围的环境。石塔东边是乡间小路,通着镇中心;南边是农户家,西边也是农户院子,再往西就到别的县了;北边靠近另一个乡,刚好在三个区县交界的地方,位置很特殊。

这时候,石塔旁边已经搭了丰收节的简易台子,农户们在整理自己的农产品,可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全都在骂周茂才。

邹景轩不声不响地在旁边听,很快就弄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也知道了周茂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茂才五十六岁,早年靠收棉花、种田地发了财,后来当了合作社理事长。他性格特别凶,又贪心,借着合作社的名头,霸占农户的桃园、藕塘,故意压低农产品的价格,扣农户的农业补贴,把赚的钱都自己留着,还经常打骂农户,镇上的人都恨透了他。

他还看上了槐荫桥塔的位置,不管这是老文物,也不听老支书和修文物的人劝阻,非要拆掉这座石塔,在原地建观景台赚钱。他还不让人修石塔,巴不得塔快点坏,好实施他的计划。

镇上有四个人,跟周茂才的仇最深,都有足够的理由报复他,成了这件事最可疑的四个人。

第一个是陈松柏,六十二岁,祖祖辈辈都在拦江镇种桃子。他家十亩桃园是全家唯一的活路,三年前被周茂才强行霸占,一分钱补偿都不给,他儿子去理论,还被打断了腿,一辈子都好不了。陈松柏父子走投无路,恨透了周茂才,家就住在石塔东边的小路旁。

第二个是刘藕香,四十二岁,靠种莲藕养活一双儿女。周茂才强行低价收走她的藕塘,还故意压价,卷走了她所有的莲藕收益,她穷得连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住在石塔西边的院子里。

第三个是吴砚,三十六岁,是专门修文物的匠人,来修槐荫桥塔。周茂才多次阻拦他修塔,砸坏他的工具,还威胁辱骂他,吴砚特别生气,住在石塔北边。

第四个是秦乐,四十一岁,是别的县的商人,来拦江镇谈合作,被周茂才骗了几十万,合作也黄了,好几次来要钱都被打走,心里满是怨气,经常在三个区县交界的地方来回跑。

邹景轩把这四个人的情况都记在心里,刚想接着悄悄查,就看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朝石塔走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周茂才,他长得胖胖的,一脸横肉,穿得不错但举止特别粗鲁。他带着几个跟班,一路走一路骂,对着整理农产品的农户大声呵斥,还一脚踹翻了桃农的台子,对着村民大喊。

他让大家别在背地里搞小动作,丰收节必须按他定的价格交农产品,还说石塔他拆定了,谁再搞破坏就不客气。

农户们都很生气,却不敢说话。周茂才看大家不敢反抗,更嚣张了,推开保护石塔的护栏,对着石塔狠狠踹了一脚,还吐了口唾沫,说这破塔占地方,丰收节一过就拆掉。

说完,他让人砸开塔门的锁,推开厚重的石门,不顾别人劝阻,独自走进塔里,还反手把石门关死了。

太阳慢慢下山,白安河上飘起了薄雾,水渠里的水缓缓流进河里,风吹着特别凉快,看着安安静静的。

大家在护栏外等着周茂才出来,可等了快一个小时,塔里一点动静都没有,石门紧紧关着,不管外面的人怎么喊,里面都没人答应。

周茂才的跟班不耐烦了,使劲拍打着石门,喊他出来,塔里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支书心里一慌,觉得出事了,赶紧让大家想办法开门。可塔门又厚又重,从里面插了石销,从外面根本撞不开。大家费了好大劲,才用工具撬开一点门缝。

一股淡淡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有血腥味,还有一种怪怪的碱味,闻着特别不舒服。

大家心里一紧,一起推开石门,眼前的景象把所有人都吓傻了,忍不住尖叫起来。

石塔里面空间很小,只能站三四个人。周茂才仰面躺在地上,早就没了呼吸。

他胸口有被重物砸过的伤口,嘴角流着白色泡沫,脸色青紫,身上还有奇怪的红斑点,一看就是中了毒。一个人死了,居然又是被砸死又是中毒,特别诡异。

更吓人的是,这座石塔就是个完全封闭的密室。

塔门的石销是从里面扣死的,门上一点被撬动的痕迹都没有;整座塔全是石头做的,没有一点缝隙,也没有窗户,只有塔身上一个小小的圆洞,连小孩子都钻不过去;塔内外也没有任何人攀爬、进出的痕迹,凶手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三件事怎么都想不通:

第一,砸人的凶器和毒药全都不见了,现场什么都找不到;

第二,那四个跟周茂才有仇的人,案发的时候都在别的地方,有人作证,根本没靠近石塔;

第三,一个人明明一种手法就能杀死,凶手偏偏用了两种,实在太奇怪了。

邹景轩赶紧让所有人往后退,保护好现场,拿出手机给王警官打电话,语气特别严肃,说拦江镇石塔里出了命案,现场是封闭密室,让警察赶紧过来。

挂了电话,邹景轩在石塔外仔细查看,塔门、塔身、小洞口都查了一遍,没发现任何凶手进出的痕迹。他又看了看死者的样子,看了看塔周围的环境,四个嫌疑人确实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过了半个多小时,王警官带着警察、法医赶到了现场。警察立刻拉起警戒线,把石塔周围全封起来,在保护文物的前提下,仔细查现场、验尸体。

天渐渐黑了,河边的雾越来越浓,石塔看着越来越阴森,现场的气氛特别压抑。

法医和警察查了好几个小时,给出的结果让案子更诡异了。

法医说,周茂才既是被重物砸坏身体致死,又是棉花碱中毒致死,两种都是致命伤,没法判断先后顺序,死前没有任何反抗。

警察说,这座石塔确实是完全封闭的密室,凶手没有任何进出的办法;现场没找到凶器和毒药,也没留下任何外人的痕迹;四个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据都是真的,没机会作案。

王警官看着查案结果,眉头皱得紧紧的,跟邹景轩说,这案子太邪门了,根本找不到一点突破口。

村民们也议论纷纷,说周茂才要拆老石塔,亵渎了文物,惹来了诅咒,是遭了天罚。

警察把四个嫌疑人挨个问了一遍,四个人都说自己没杀人,回答得一点破绽都没有,警察没有证据,只能让他们先回家,随时配合调查。

他把石塔的图纸、镇上的地图、四个嫌疑人的资料、现场查案的记录全都摆在桌上,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想,试图找出破案的线索

他想了很多很多,可怎么都想不明白。

凶手到底是谁?怎么走进完全封闭的石塔杀人?为什么要用两种杀人手法?凶器和毒药藏在哪?四个嫌疑人都没作案,凶手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