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水路兼程,熟悉的烟雨、石桥、乌篷船,渐渐映入眼帘。
沈清和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乌镇,心头百感交集。
一别数年,水乡依旧,青石板路蜿蜒,河水潺潺,可细看之下,处处都透着几分萧索。曾经热闹的沈氏主宅门庭冷落,不少院落荒草丛生,连河面上的船只,也少了几分往日生气。
船靠岸时,已有几位镇上老人认出了沈老爷子。
“是……是沈老先生!”
“您可算回来了!”
老人们围上前来,又惊又喜,言语间满是唏嘘。有人看向沈清和,见他眉目端正、气质沉稳,忍不住叹:“当年的小娃娃,如今都长成这般模样了……”
祖孙二人背着琴,穿过街巷,一步步走向松风轩。
院门依旧,只是漆色剥落,院门锁早已生锈,院中的两棵老松却更加苍劲,只是地上落满松针,久无人扫。
沈清和推开院门,“吱呀”一声,仿佛推开了一段尘封岁月。
琴桌还在,只是蒙了薄尘;窗棂依旧,只是少了烟火气;当年他练琴的痕迹,依稀还能辨认。
物是人非,可一草一木,都还记着当年的琴音。
沈老爷子环顾四周,轻声道:“回来了,就好。”
沈清和放下行囊,第一件事便是擦拭琴桌、清扫庭院。他动作轻柔细致,像是在唤醒一座沉睡的院子。不多时,松风轩重归整洁。
他将松风引轻轻置于琴桌之上,焚香、净手、端坐,动作一如当年。
只是这一次,少年身形已长,眼神沉静,气度俨然。
祖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沈清和指尖悬于弦上,微微一顿。
随后,琴音缓缓响起。
还是那曲《平沙落雁》。
淡远、开阔、中正、平和。
琴声穿过庭院,飘出松风轩,顺着河水,传遍了附近街巷。
镇上的人闻声而来,静静立在院外,无人说话。
有人眼眶泛红——
乌镇断了多年的琴音,终于,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