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级计划

从奶茶店出来，阳光很晒，林北北眯着眼睛走在前头。宋词跟上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林北北想了想，殡仪馆那种地方，她一个人去还行，带着宋词去怕出事。系统弹出一条消息，语气带着点嫌弃。

林北北把地址转给宋词，宋词看了一眼。

林北北点了点头。

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给陆时寒发了条消息，告诉他升级计划。他只回了两个字“注意安全”。她没回。

到家的时候，她妈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她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妈”，她妈探出头看了她一眼。

林北北换了鞋进房间，关上门，打开系统面板。功德值1200，灵力值80%，距离三级还差五个中级灵体。拆迁工地应该有不少，一天超度两三个，两三天就能搞定。她盯着那个数字，心里想着那个姓陈的男人。他叫陈什么？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的。

周日中午，林北北跟家里说了声“去同学家写作业”，背上书包出了门。宋词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穿着一件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瓶水和一袋面包。她看了林北北一眼，卫衣帽子没戴，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

车子停在一条土路边。林北北付了钱下车，宋词跟着跳下来。眼前是一大片拆了一半的楼房，墙面上画着红色的“拆”字，窗户黑洞洞的，像没眼珠的眼睛。地上到处是碎砖和枯草，风吹过来，塑料袋在地上打滚。

林北北启动天眼通，扫了一圈，东南方向的楼里有两个微弱的白光。她指了指那栋楼，宋词点点头，两个人踩着碎砖走过去。

楼道里很暗，楼梯的扶手锈断了，墙皮脱落一地。林北北踩着碎砖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荡。二楼 corridor尽头，蹲着两个人影。一老一小，老人穿着旧式灰色棉袄，小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校服。他们蜷缩在墙角，身体半透明，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

小孩先抬起头，看到林北北，眼睛亮了一下。

老人抬起头，脸很苍老，眼眶深陷，声音像风箱漏气。

林北北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

老人拉住小孩的手，小孩的手从老人的手里穿过去了，抓不住。小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老人的手，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灵体是哭不出来的。

宋词站在旁边，把红绳从手腕上解下来，玉珠在指尖捏着。

林北北启动往生咒，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笼罩住老人和小孩。小孩的身体开始发光，他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笑容。

老人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他们的身体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林北北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出楼道。

林北北点头又往另一栋楼走去。

下午五点，两个人从拆迁工地出来。一共超度了三个灵体，一个老人、一个小孩、一个中年男人。功德值涨到了1800，距离2000还差200。林北北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

宋词从袋子里拿出面包递给她。

林北北咬了一口面包，嚼了两下，看着远处夕阳把半截楼房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男人说不定现在就站在某个阴影里，看着她。

手机震了一下。陆时寒的消息。

林北北没发。太阳落山了，风变凉了，她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

林北北把地址发过去了。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土路边。车窗降下来，陆时寒坐在驾驶座。林北北愣了一下，你开车来的？他面无表情，我爸的车。我拿驾照了。宋词看了林北北一眼，用嘴型说了两个字“有证”。

林北北拉开车门坐进去。陆时寒从后视镜里看宋词，宋词摇了摇头，说不顺路我自己打车。她转身走了，朝路边走去，没回头。

陆时寒发动车子。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车子开到她家小区门口，她下车关上门，弯腰看着车窗里的他。

林北北抬头看了看，月亮才露了半边。

回到家林北北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功德值1800，还差200。明天再超度两个就够了，到时候灵力升到三级，往生咒威力大增。她摸了摸镯子，银白色的，凉凉的，但不再像之前那样让她心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