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谷的秘密

周六一早，林北北背着书包出了门。她跟爸妈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她妈往她书包里塞了两个苹果，她爸从报纸后面探出头来，说了句“早点回来”。她应了一声，关上门，往公交站走去。

陆时寒已经站在站牌下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牛仔裤，白色板鞋，手里拿着一瓶水。看到她过来，把水递给她。

她看着他，想说什么，公交车来了。两个人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窗外的街景从高楼变成矮房，又从矮房变成田野。枫叶谷在城北山区，这个季节枫叶红了，远远看去像一片燃烧的云。

阿青从镯子里飘出来，蹲在林北北耳边。

#小鬼甲（阿青） 北北姐，那个白衣女说她生前住在枫叶谷的老街上。具体哪一栋，她记不清了。

车停了。两个人下车，沿着老街往前走。街道很窄，两边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有些已经没人住了，门上贴着封条。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影子晃来晃去。

白衣女从镯子里飘出来，悬在半空中。她看着街边的房子，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周小曼（白衣女） 我认识这里。我在这条街上住了二十年。

白衣女飘到一栋两层小楼前，停在门口。门是木头的，油漆剥落，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匾——“周记杂货铺”。门锁着，窗户蒙了一层灰。

#周小曼（白衣女） 这是我家，我爸妈以前开杂货铺的。

林北北走过去，透过窗户往里看。里面堆满了旧货架，地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人进来过。她试着推了推门，锁着的。

陆时寒站在她旁边。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门锁。

她想了想，没有。他从路边捡了一块砖头，对准锁头砸了两下，锁掉了。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一股霉味扑出来。

两个人走进去。货架上摆着落满灰的罐头、酱油瓶、手电筒电池。柜台后面有一张藤椅，椅子上放着一个布娃娃，眼睛掉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眼眶。

白衣女飘到柜台后面，蹲下来，看着那个布娃娃。

#周小曼（白衣女） 这是我的。我小时候每天都抱着它。

#周小曼（白衣女） 我叫周小曼…我想起来了！我叫周小曼！

她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金色的，是白色的，像月光。林北北启动天眼通，看到她的胸口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消散。

#周小曼（白衣女） 我在等一个人。他说他会回来找我。他叫陈远。他是我邻居，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他家搬走了，他说等他安顿好了就回来接我。我一直等。等到我死了。

#周小曼（白衣女） 生病…白血病。等不到骨髓，就走了。

林北北的心里揪了一下。

#周小曼（白衣女） 他不知道，我爸妈没告诉他。他们觉得他知道了也没用，反正不会回来。

周小曼抬起头，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了光。

#周小曼（白衣女） 想，但我不想让他难过。

周小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周小曼（白衣女） 那你别告诉他我死了，就说我搬走了。

林北北看着她，想说“那是骗他”，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启动算命功能，输入“陈远，枫叶谷，周小曼”。系统弹出一行字：陈远，男，现居本市城东，手机号138****5678。

林北北拿出手机，拨了那个号码。响了三声，接通了。

#陈远 喂？哪位？

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岁左右。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挂了。

#陈远 小曼？她怎么了？

又是沉默，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哽咽。

#陈远 我回去过，三年前，我回去找她。杂货铺关了，她家搬走了。我问了邻居，没人知道她去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陈远 她在哪？我想见她。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过了很久，陈远说了一句：“谢谢你告诉我。”然后挂了。

林北北放下手机，看着周小曼。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很淡了，几乎透明。

#周小曼（白衣女） 他知道了吗？

周小曼笑了。那是林北北第一次看到她笑。她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杂货铺里的霉味淡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那个掉了眼睛的布娃娃被照得亮晶晶的。

林北北从杂货铺出来，阳光很晃眼。陆时寒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那瓶水。

林北北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擦了擦

陆时寒没拆穿她。他把水递给她，她接过去喝了一口，温的。

回城的公交车上，林北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阿青从镯子里飘出来，蹲在她耳边。

#小鬼甲（阿青） 北北姐，你累了吧？

#小鬼甲（阿青） 难过什么？

#小鬼甲（阿青） 但你帮她等到了，她走的时候笑了。

林北北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田野。阳光很好，风很轻。她想，有些人等不到，但至少有人知道他们等过。

周一早上，数学老师公布了市里竞赛的集训名单。林北北和陆时寒都在列，还有隔壁班的周子衡。林小悦趴在桌上，转过头看她。

从那天开始，林北北的生活变得异常忙碌。早上五点半起床，背英语单词。上午上课，中午帮林小悦补数学。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去办公室集训，做竞赛题。晚上回家写作业，写完作业画符、收灵体、做系统任务。周末去城隍庙、枫叶谷、老城区，超度一个又一个灵体。

陆时寒每天都陪她。集训的时候坐在她旁边，中午吃饭的时候坐在她对面，周末去超度灵体的时候走在她左边。

一个月后，市里数学竞赛的成绩出来了。林北北第一名，陆时寒第二名，周子衡第五名。学校在校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喜报，林北北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林小悦看到成绩的时候，比她本人还激动，抱着她又蹦又跳。

周子衡笑了。 放学的时候，班主任周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递给她一张表格。

林北北拿着表格走出办公室，陆时寒在走廊等她。

她笑了。两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走在一起，像两个连在一起的逗号。

晚上，林北北把表格拿给她爸看。她爸戴上老花镜，看了半天。

爸爸没说话，把表格还给她。

她回到房间，打开系统面板。资产：850万（股票又涨了），积分：7700，仆从：4。她翻了翻商城，看到“知识库升级”一栏，不是用积分换，而是需要完成一个任务。

林北北笑了。这个任务对她来说不难。下周期中考试，她准备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