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画符课

周二中午，食堂里的人慢慢散了。林小悦趴在桌上补觉，口水快流到数学卷子上了。林北北把她面前的卷子抽走，她砸吧了一下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陆时寒去还便当盒了，座位上空着。林北北从书包里掏出一支红色中性笔和一本空白草稿本。系统昨晚说的镇煞符，她还没试过。

林北北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复杂的符咒图案。线条弯弯曲曲，像河道又像树根。她睁开眼，深吸一口气，落笔。第一笔就歪了。纸面上冒出一缕青烟，草稿纸烧了一个焦黑的洞。

林北北撕掉那页纸，翻到新的一页。她又画了一遍。这次线条稳了一些，但收笔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整张符咒像被抽走了精气神，黯淡无光。

林北北点开商城。灵力丹，售价1000积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2800。咬咬牙，买了一颗。一颗金色的药丸凭空出现在她手心里，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她扔进嘴里，咽了。一股暖流从胃部涌向四肢，手腕上的银镯子亮了一下。

她拿起笔，重新画。这一次，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力量从指尖流向笔尖。线条自然而然地延伸，弯折，收束。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咒亮起一层金色的光，然后黯淡下去，像一张普通的涂鸦。

林北北把符纸折成小方块，装进口袋。她又画了三张，用掉了一个午休的时间。林小悦醒了，揉着眼睛看她。

林小悦没再问。她伸了个懒腰，看了一眼林北北手里的符纸。

林北北递给她一张。林小悦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夹进语文书里。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姓王，年轻，刚毕业没多久，管不住纪律。后排几个男生在玩手机，前排的女生在传纸条。林北北坐在最后一排，翻开英语课本，脑子里却在想周末去城隍庙的事。她需要找个理由出门。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系统，是林小悦发来的消息。她坐在前排，隔着三排座位还发消息。

林北北本想拒绝，但想了想，多个伴也好。城隍庙那种地方，一个人去确实有点奇怪。她回了一个“好”。

放学的时候，赵思琪从她旁边经过，故意撞了一下她的书包。林北北没站稳，往前趔趄了一步。赵思琪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小悦以为她在开玩笑，没当真。陆时寒走在她旁边，看了一眼赵思琪的背影。

林北北愣了一下。她之前算命只看到赵思琪“近期会有小灾”，没想到是她爸的公司。系统弹窗。

林北北没再追问。她不是圣母，赵思琪诬陷她的时候，她没追究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她家的事，轮不到她操心。

回到家，林北北写完作业，打开系统面板。股票今天涨停了，资产从630万涨到了693万。明天再涨停一次，就能破760万。距离1000万还差240万。她算了一下，按照系统的预测，这周股票连续涨停，周五收盘时资产应该能到1200万左右。升级条件中的“资产破1000万”这周就能完成。

林北北心动了一下。但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2800，连隐身符的零头都不够。她需要更多积分。积分来源主要是收服灵体和驱邪任务。也就是说，她得去更多地方抓鬼。

她把阿青、小豆、毛毛从镯子里叫出来。三个小鬼站在她面前，半透明的身影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小鬼甲（阿青） 操场下面的老防空洞里有一个。困了很久了，出不来。

#小鬼甲（阿青） 六七十年代挖的。后来填了，但没填实。那个灵体是当年施工的时候死在里面的人。

#小鬼甲（阿青） 塌方…埋了三天才挖出来，人已经没了。

林北北沉默了一会儿。

#小鬼（小豆） 商场负一层有个厕所，晚上关门以后会听到哭声。保洁阿姨都不敢进去。

#毛毛（小鬼） 北北姐，我昨天在你学校门口看到一个男的在那边转了好几圈。不像好人。

#毛毛（小鬼） 胖胖的，戴帽子。他看了你好几眼。

林北北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启动算命，算自己近期的安危。系统弹出一行字。

林北北把毛毛叫到跟前。

#毛毛（小鬼） 好！

三缕青烟钻回镯子里。林北北摸了摸镯子，温温的。她关掉台灯，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像一道细细的白线。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同时转着好几件事：股票、竞赛、城隍庙、防空洞的灵体、商场厕所的哭声、还有那个胖男人。上辈子她的人生只有一件事——活着。这辈子，事情多得排不完。但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