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小弟

周六早上，林北北是被系统吵醒的。

林北北坐起来。她看了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爸妈还没醒。她轻手轻脚地洗漱换衣服，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去学校跑步。”

学校离她家走路十五分钟。周六的校园空荡荡的，保安亭的大爷在打瞌睡，她溜了进去。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风吹过梧桐树，叶子沙沙响。

她走到那排老仓库前。天眼通启动——仓库里面的东西比昨天清晰多了。不是一个人影，是三个。两个蹲在角落，一个站在窗边。都是半透明的，穿着不同年代的校服。站着的那个是个男生，十五六岁的样子，校服款式像是十年前的。他“看”向林北北的方向。

林北北推开门。门锁早就坏了，一推就开。灰尘扑面而来，她咳了两声。

#小鬼甲（阿青） 你能看见我们？

#小鬼甲（阿青） 你是天师？

两个蹲着的小鬼吓得往后缩。小鬼甲没动。

#小鬼甲（阿青） 你驱散我们，我们就魂飞魄散了。

#小鬼甲（阿青） 收？

林北北把手伸出去，掌心里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符文。

小鬼甲沉默了几秒。

#小鬼甲（阿青） 你能帮我们超度吗？

小鬼甲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缩在角落的小鬼。他们点了点头。

#小鬼甲（阿青） 行，我们跟你！

三个小鬼同时化作三缕青烟，钻进了林北北手腕上突然出现的一个银色镯子里。镯子闪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林北北摸了摸镯子。不凉，温温的。

她走出仓库，阳光已经升起来了，照在操场上，金灿灿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小悦发来的消息。

林北北拍了张解题过程的照片发过去。

她收起手机，往校门口走。经过保安亭的时候，大爷醒了，看了她一眼。

大爷笑了笑，继续打盹。

奶茶店在学校对面，招牌褪了色，但奶茶不贵，五块钱一杯。林北北到的时候，林小悦已经占了靠窗的位子，面前摆着两杯珍珠奶茶。

林北北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数学、语文、英语，三科。她写得很快，系统知识库自动调出答案和步骤，她只需要抄。林小悦在旁边咬着笔头，看着一道几何题发呆。

林北北凑过去看了一眼，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

林小悦盯着草稿纸看了几秒，眼睛亮了。

两个人笑了一阵。奶茶喝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周子衡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看到她们，走了过来。

他把习题集摊开，指着一道函数题。林北北看了一眼，用系统知识库调出解法，然后一步一步写在草稿纸上。

周子衡看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周子衡笑了。他在旁边坐下，点了一杯柠檬茶。三个人一起写作业，偶尔讨论几句。林北北发现，周子衡脑子不慢，只是有些弯绕不过来，点一下就通。林小悦底子差，但肯问，教一遍记不住就教两遍。

十一点半的时候，陆时寒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当盒。

林北北接过去，打开。鸡翅还是热的，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陆时寒没接话。他在林北北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自己看自己的。不参与讨论，也不打扰。

林小悦凑到林北北耳边，压低声音。

周子衡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陆时寒翻了一页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下午两点，林北北回到家。爸妈出门买菜了，家里没人。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系统面板。

林北北想了想。她把镯子里三个小鬼叫出来。三个半透明的人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像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小鬼甲（阿青） 我叫阿青。生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十年前出车祸死的。

#小鬼（小豆） 我叫小豆，生病死的。死的时候十二岁。

#毛毛（小鬼） 我叫毛毛。从楼上摔下来的。不记得是哪年了。

#小鬼甲（阿青） 想！但我们不想魂飞魄散。

#小鬼甲（阿青） 行，反正我们也没别的地方可去。

林北北把阿青派去学校，盯着教务处，看下周数学竞赛的题目会不会提前泄露。把小豆派去商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打折信息。把毛毛留在身边，当预警。

三缕青烟飞出去，房间安静了。

晚上，系统弹窗。

林北北笑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小悦发来的消息。

林小悦发了一个大哭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

林北北看着那行字，心里暖了一下。上辈子她没什么朋友。这辈子，才开学一周，就有了林小悦。还有周子衡，还有陆时寒。

外的月亮很圆，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上。她摸了摸手腕上的银镯子，温温的。里面住着三个小鬼，等着她带他们超度。明天是周日，她打算去一趟城隍庙，听说那边香火旺，说不定能接到驱邪的活。

钱要赚，习要学，鬼要收。她的人生，越来越忙了。但忙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