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刑天一愣,“什么意思?”
江流儿缓缓道:
“混世四猴,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混沌珠,一颗接一颗地到手。”
“就好像……有人在推着我们往前走。”
“推着我们,把四猴聚齐,把混沌珠凑齐。”
刑天皱起眉头:
“你是说……乌巢禅师?”
“可能是他,也可能不是。”江流儿摇了摇头,“但我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我们以为自己在下棋,其实……我们只是棋子。”
刑天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流儿拿起一颗混沌珠,放在手心,缓缓道:
“怎么办?”
“当然是……跳出棋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倒要看看,下棋的人,到底是谁。”
……
而此刻,三十三天之上。
兜率宫。
太上老君站在炼丹炉前,手中拿着第三颗混沌珠。
他抬起头,望向下方的长安城。
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四猴聚齐了……”
“两颗混沌珠到手了……”
“江流儿啊江流儿……”
“你果然没让贫道失望。”
“继续吧……”
“继续往前走。”
“等你走到尽头……”
“就是贫道收网的时候。”
他低下头,将混沌珠扔进了炼丹炉。
“嗡——”
炼丹炉里,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火焰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孕育。
太上老君看着炉火,笑容越发灿烂。
“快了……”
“就快了……”
三十三天之上,兜率宫。
炼丹炉里的火焰,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炉火是黑色的,像凝固的墨。
太上老君坐在蒲团上,双眼微闭,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得像是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但谁也不知道——
这副苍老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多么古老而可怕的灵魂。
“道友,”老君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的,不像你的风格。”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乌巢禅师。
还是那副怪模怪样的样子,似笑非笑。
“老君好耳力。”乌巢禅师飘到老君对面坐下,“我都把气息藏成这样了,你还能发现。”
老君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藏得再深,身上那股混沌的味道,也藏不住。”
“盘古的气息,跟了我多少万年了,我闭着眼睛都能闻出来。”
乌巢禅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老君说笑了。”
“我一个小小的禅师,哪有什么混沌的味道。”
老君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乌巢禅师都有些不自在了。
“好了,不逗你了。”老君终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乌巢禅师撇了撇嘴: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唠唠嗑?”
“咱俩认识多少万年了,叙叙旧不行?”
“叙旧?”老君冷笑一声,“盘古陨落后,你躲了多少万年,什么时候想过跟我叙旧?”
“现在四猴聚齐了,混沌珠到手两颗了,你想起叙旧了?”
乌巢禅师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
“李聃,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聃。
这是老君的名字。
也是他最不喜欢听到的名字。
因为这个名字,属于他的另一面——
那个曾经骑青牛出函谷关、写下五千字《道德经》的人。
那个……还有“人味”的人。
“我想干什么?”老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我想重开天地。”
乌巢禅师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重开天地?你知道会死多少生灵吗?”
“三界六道,亿万生灵,都会死!”
“那又如何?”老君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如刀,“盘古开天,死了多少混沌生灵?”
“数都数不清。”
“但结果呢?”
“结果是有了天,有了地,有了三界六道,有了亿万生灵。”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方天地,已经腐朽了。”
“天庭腐朽,佛门腐朽,神仙佛菩萨,一个个尸位素餐,只顾着自己享福。”
“这样的天地,留着有什么用?”
“不如毁了,重开一个。”
乌巢禅师指着他,气得手都在抖: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亿万生灵的性命,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钱?”
“不值钱?”老君摇了摇头,“不,很值钱。”
“但——”
“跟一个全新的、完美的天地比起来,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值得个屁!”乌巢禅师罕见地爆了粗口,“你凭什么替他们决定?”
“凭什么用他们的命,来成就你的所谓'完美天地'?”
老君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嘲讽。
“乌巢,你装什么清高?”
“盘古开天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
“那些混沌生灵死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这话?”
“因为你知道,那是必须的。”
“不破不立。”
“现在,我只是在做跟盘古一样的事情。”
乌巢禅师愣住了。
良久,他才缓缓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
“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盘古开天,是为了苍生。”乌巢禅师抬起头,看着老君,“你呢?”
“你是为了你自己。”
“你想做第二个盘古。”
“不。”老君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狂热,“我不是想做第二个盘古。”
“我是想……超越盘古。”
“他能开天,我就能再创天地。”
“他做不到的事,我能做到。”
乌巢禅师看着他,眼神复杂。
“李聃,你变了。”
“当年骑青牛出函谷关的那个李聃,不是这样的。”
老君的身体,微微一震。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
“当年是当年。”
“当年的我,太天真了。”
“以为靠着一部《道德经》,就能教化世人,就能让这天地变得更好。”
“结果呢?”1
大大写得真细致,细节处理得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