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洙赫那边安静了两秒。他听出了她语气里那股闷着不爽、又懒得较劲的疲惫。
"很忙吗?" 他问。
"嗯……还好困……" 她声音越来越黏糊,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就睡吧。" 他说,声音低沉,催眠极了。
“晚安……”
回答他的是均匀绵长的呼吸。她真睡着了。
李洙赫握着手机,看着屏幕里她那个才打了不到三分钟的语音通话记录,良久,才转身回到录制出租屋,仰头靠进沙发靠背里,把手机放到膝盖上,闭了闭眼。
录制屋子的客厅区灯调得很暗。
摄像机在客厅角落亮着红灯待机,意味着随时可能重新开录。
洪真端着保温杯从楼梯下来,看到沙发里仰头闭眼的李洙赫,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他旁边矮柜上放下一杯温水,手指在他肩线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压得很低:"要喝水吗?洙赫。"
李洙赫睁开眼,看她,微微摇头:"谢谢。不用了。" 嘴角给了一个礼节性的弧度,不多不少,刚好够镜头如果拍到也不会显得他太冷。
洪真也不好在镜头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他肩膀,那拍法里有点"撑住啊"的意味。
她是过来人,看得出来这男人最近状态不对——不说话,不发脾气,在该在的时候不在,该接话的时候还有一点走神。
录节目反而没什么,他对着镜头和锅碗瓢盆照样能撑住,可一停下来,那种安静就不太正常。
她上楼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李洙赫已经重新拿起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清。
——
——
北京,四合院主卧。
凌晨两点,李观儿是被口干醒的。
她撑着床坐起来,长发乱蓬蓬地堆在一边,拿过床头的水灌了半杯,凉意顺喉咙滑下去,人才算清醒了些。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李洙赫的聊天页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睡着前他发的——
「睡吧。记得想我。」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心里说不清是甜的还是愧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屏幕边缘,然后她退出聊天,指尖停顿了一会儿。
确实冷落他了。
这段时间……储虔之的事把她节奏全打乱了,一堆工作她连轴转。
给李洙赫发的信息也多是应付式的"早安""吃了吗""在忙",连视频都没好好接过一次。
可他好像……也没追得太紧?
不对。她眯眼回想。
李洙赫上次提过一句——"最近有点事"。
什么事?录制?她当时听完就忙其他事情了,没往心里去。
现在两点钟的安静里,脑子反而开始抠细节。
她拿定主意,点开通讯软件,给一个备注为「K-首尔·朴」的联系人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李洙赫最近两周的公开行程、录制安排、以及他身边出现过什么人,整理好,明天发我。」
发完她把手机扣回去,重新躺下,手臂搭在眼睛上。
明天又是一堆破事等着处理。
——
会议室的玻璃墙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投影仪的光打在幕布上,销售部正在汇报华东区的季度数据。
李观儿坐在长桌首位,单手托腮,看似在认真听,实则脑子里正同步处理着三条并行的思绪——一条是关于预算调整的批复口径,一条是晚上要不要约个按摩,还有一条是李洙赫最近在忙啥?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