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首尔的时间并不算太晚,毕竟韩国国土面积不大,济州岛与首尔之间的飞行时间也不过个把小时。
夜幕低垂,仁川国际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李观儿随着人流走出抵达口,习惯性地寻找自家司机的身影。手机适时响起,她以为是司机,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喂,到了吗?我在B出口这边……”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司机恭敬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熟悉、带着电流杂音也掩不住质感的男声:
“我来接你了。后面,黑色车。”
李观儿举着电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朝后方看去——
一辆线条流畅、通体漆黑、在机场停车场照明下泛着低调哑光的宾利飞驰,静静停在离出口不远的临时停车区。
在深夜机场往来穿梭的出租车、巴士和普通家用车中,这辆车沉稳而夺目,对她而言不算太显眼,但对深夜匆忙赶路的普通乘客和机场工作人员来说,这辆豪车配上驾驶座那个即使戴着棒球帽压低帽檐、轮廓也过分优越的侧影,就有些过于“招摇”了。 已经有人驻足侧目,或偷偷举起手机。
李观儿眨眨眼,确认了车牌,心里那点惊讶很快被一种混合着好笑和隐秘雀跃的情绪取代。
她对着电话“嗯”了一声,干脆地挂断,然后转身,脚步轻盈地朝着那辆黑色宾利走去。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步伐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
一边走,她一边快速在手机上给自家司机发了条信息:“不用等了,先回去休息吧。有人接了。”
走到车边,她熟练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车内萦绕着熟悉的清冽雪松香气,驾驶座上,李洙赫戴着顶黑色的纽约洋基队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他没启动车子,也没有看她,只是在她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的几秒钟里,一直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势,但李观儿能感觉到,那帽檐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从头到脚,仔细逡巡,仿佛在检查她离开这大半天,有没有沾染了谁的气息。
李观儿被他这无声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弄得有些想笑,她侧过身,故意凑近了些,在他帽檐下的阴影里寻找他的眼睛,语气带着调侃:“怎么了,洙赫欧巴?才半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李洙赫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幽黑。他看着她近在咫尺、带着笑意的明亮眼眸,那里倒映着车窗外的流光和一点狡黠。
他眯了眯眼,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起在密闭的车厢内。
“我以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的字句却直白得不加掩饰,“你今天真的不打算回来。”
李观儿看着他冷脸下隐隐透着控诉和不安的小表情,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里,又掺进了一丝柔软的歉意。
她伸手,用手指轻轻将他帽檐往上推了推,让他整张脸完全露出来,然后看着他清晰映出自己倒影的瞳孔,语气放软,带着点哄人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