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她的表演没有太多外放的技巧，甚至有些地方能听出台词的青涩。但她的眼神里有种东西，一种干净的脆弱感，和脆弱之下隐约透出的、野草般不肯屈服的韧性，恰好击中了角色最核心的特质。

那不是演出来的，更像是一种本真的流露。

李观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跟着监视器里的女孩。当代露娃表演结束，有些忐忑地鞠躬时，李观儿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在手中的资料上，用笔轻轻划了一下。

就是她了。 心里有个声音说。

会后，初步意向确定。李观儿让助理去详细调取代露娃的背景资料、在校表现、社交媒体记录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潜在风险。

“务必干净，目前不能有任何可能‘塌房’的黑料或不良倾向。” 她叮嘱道。启用新人是一把双刃剑，潜力大，风险也高。

助理领命而去。李观儿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储虔之已经等在那里，背靠着墙，手里拿着平板，似乎在处理邮件。见她出来，抬了抬眼，合上平板。

“定了？” 储虔之问，是肯定的语气。

“嗯，代露娃，条件不错，气质贴。” 李观儿言简意赅，和她并肩往电梯走去。

“眼光可以。” 储虔之难得没唱反调，“那姑娘是块璞玉，好好打磨，能出来。男主那边，合同细节已经发给他经纪人了，那边目前没什么好本子，我们这么分量的角色给他，估计很快能签。”

“嗯。” 李观儿按下电梯按钮，看着跳动的数字，没再多说。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坐进储虔之那辆低调的迈巴赫后座。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傍晚拥挤的车流。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给李观儿的侧脸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也照亮了她眼下淡淡的疲惫。

储虔之侧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没有任何铺垫，用她那种特有的、平静到近乎冷酷的直白语气，开口问道：

“你和李洙赫，睡了吧？”

“……”

李观儿正在捏眉心的手，猛地顿住。她倏地转过头，看向储虔之，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错愕。

即使对象是储虔之，这个问题也来得太过直接和突然。

储虔之迎着她的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

李观儿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否认，想说“没有”，或者用一句“关你什么事”搪塞过去。但在储虔之那双洞悉一切、仿佛能看穿她所有伪装的眼镜片后的眼睛注视下，那些惯用的敷衍和谎言，竟然有些难以出口了。

她移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

“……嗯。”

承认了。

虽然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但在这安静的车厢里，足够清晰。

储虔之得到了确切的答案，脸上并没有什么意外或惊讶的表情，反而像是印证了某个猜测般，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