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李洙赫将遥控器放在一边，侧过身看她，很认真地问：“中国的电影，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李观儿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搜索：“嗯……《霸王别姬》？不过你可能觉得节奏慢……或者《卧虎藏龙》？武侠片……” 她说了几个在国际上比较有名的。

“《霸王别姬》……” 李洙赫重复了一遍，显然对这个片名很陌生，“那是什么故事？”

“就是……” 李观儿一时不知该怎么用韩语简洁概括那段跨越半世纪的复杂情愫与时代悲歌，而且她其实也没指望他真的会看，“哎，我随便说说的～不用当真。你看你想看的就好。”

李洙赫却拿起了旁边的平板电脑，开始在上面搜索“霸王别姬”的韩文译名和相关信息。他搜得很认真，甚至点开了简介和影评快速浏览。

李观儿看着他低垂的侧脸和专注的神情，有些愕然。他……似乎是真的想看？而且，是打算……跟她一起看？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急于逃离的冲动，忽然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更柔软，也让她更心慌的情绪，悄悄漫了上来。

电影开始播放。

浓郁的东方美学，深沉哀婉的配乐，以及那段跨越性别、时代与命运的复杂情愫，缓缓在屏幕上流淌开来。

起初，李观儿还有些心不在焉，眼角余光时不时瞥向身旁专注看字幕的李洙赫。

但渐渐地，程蝶衣与段小楼之间那极致又绝望的牵绊，那被时代洪流裹挟的个体命运，那“不疯魔不成活”的痴狂与毁灭，像一张无形而巨大的网，将她逐渐拖入那个遥远又仿佛近在咫尺的故事里。

她沉下了心思，不再刻意保持距离，身体不自觉地放松，甚至微微向李洙赫那边倾斜。

身边的李洙赫也看得入了神。他不懂中文，需要紧盯韩文字幕，但优秀的表演和极具张力的镜头语言跨越了语言障碍。

他微微蹙着眉，眼神专注，偶尔会因为某个情节而抿紧唇线，或因为某句台词而陷入短暂的沉思。他看得很认真，仿佛不仅是在看一个故事，更是在试图理解一种截然不同的文化语境和情感表达。

电影很长，当最后的字幕缓缓升起，那曲熟悉的《当爱已成往事》在空气中回荡时，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片尾曲在流淌。

李观儿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放松下来，脑袋轻轻靠在了李洙赫坚实宽阔的肩膀上。

她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沉甸甸的，被电影里那种极致又无望的爱情，以及时代碾过个人的巨大悲剧感所淹没。

这种情节……不能看，不敢深想。

一想，就觉得心都跟着沉了下去，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种无法挣脱的宿命与情愫之中，令人窒息。

她靠着他，汲取着一点现实的温暖和支撑，半晌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

李洙赫也没有动，任由她靠着。

直到片尾曲结束，屏幕自动跳回菜单界面，客厅重新被寂静笼罩，他才微微侧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