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他看着她专注地聆听厨师介绍今日从长崎空运来的鲔鱼中腹，看着她因清酒微醺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垂，看着她偶尔抬眼时，那双在柔和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眸子。

他看得有些出神，又怕太唐突，只能趁她视线移开时飞快地看一眼，再假装研究面前的食器。

李观儿当然能感觉到他时不时飘来的视线，那目光干净、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点点笨拙的害羞。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微妙的受用，便也假装不知，任由那目光如羽毛般轻轻拂过。

用餐过半，厨师呈上一道精致的海胆茶碗蒸。

李观儿伸手去取旁边叠放着的、印有暗纹的怀纸，准备擦拭一下手指。

或许是因为清酒，或许是一时分神，她的手肘不经意间碰到了吧台边一个插着一支嫩绿枫叶的、细颈陶瓷小花瓶。

花瓶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向旁边倒去——

“小心！” 王安宇低呼一声，反应极快，长臂一伸，手掌稳稳地扶住了那只纤细的花瓶。

他的动作迅捷却不粗鲁，花瓶只是微微倾斜，里面的清水荡了荡，枫叶轻颤，终究是安然无恙。

李观儿也被这小小的意外惊了一下，随即看向王安宇。

他维持着那个伸手扶瓶的姿势，手指修长有力，稳稳地握着瓶身，脸上还带着点未褪去的紧张，看向她时，眼神里满是关切。

李观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轻轻地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社交式的微笑，而是更真切一些，眼角微微弯起，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漾开浅浅的涟漪。

她开口，声音柔软：“安宇，你反应真快。”

王安宇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脸上浮起一层腼腆的红晕，小声道：“没、没事，应该的。”

这顿饭，对李观儿而言，初衷很简单，甚至带着点随性——只是不想一个人吃饭，只是需要一点新鲜的气息转移那些烦扰的思绪，只是觉得眼前这个男孩顺眼、干净，相处起来轻松。她并没打算真的对王安宇“做”什么，至少此刻没有明确的意图。

用餐结束，厨师和女将躬身退下，留下满室静谧。

王安宇很自然地拿出手机，准备结账。他询问侍立一旁的经理账单，经理却微笑着微微欠身，用轻柔的声音告知：“王先生，账已经结过了。”

王安宇一愣，转头看向身后正在对镜整理鬓发的李观儿。

李观儿从镜中捕捉到他愕然的目光，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了然和狡黠，她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娇俏：“下次你再约我吃一顿吧～”

王安宇看着她，有些难为情，觉得让女生请客，尤其是这样昂贵的一餐，实在过意不去。但他也说不出更多反驳的话，只得认真点头：“好，一定。下次……下次一定让我来！”

他语气里的郑重让李观儿觉得有些可爱。她正想说什么，王安宇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神色变得有些局促，声音也低了下去：“还有……上次在香港，你给我的那条项链……太贵重了。我下次见面，一定带来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