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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理察言观色，见她似乎只是疑惑而非不悦，便笑着解释：“虽然您可能不在意那点小钱，但他毕竟是男士，脸皮薄，可能觉得让女士请客过意不去，所以……”

李观儿却敏锐地从经理的话里和神态中捕捉到了什么。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清凌凌地看着经理，直接问：“他除了留联系方式，还说什么了？或者……问了什么关于我的事？”

经理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恭顺，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您懂得”的微妙神色：“于先生只是问了问，您是否常来，看起来对您很感激，也很……好奇。”

李观儿了然。她沉默了两秒，伸出纤细的手：“联系方式给我吧。”

“好的。” 经理立刻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对折得整整齐齐的便签纸，双手递上。

坐到熟悉的包厢里，精致的菜肴还未上桌。

李观儿展开那张便签纸，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了一串数字，字迹倒是挺拔有力，旁边还工整地写了“于适”两个字。

她盯着这串号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新奇。

以往，都是别人想方设法要她的联系方式，她心情好或许会给个助理的电话。

现在倒好，风水轮流转，居然有男人用“还钱”这么老套又正经的理由，把联系方式送到了她面前。

“是真觉得欠了人情心里不踏实，想还钱两清？” 她指尖点着那张纸，喃喃自语，“还是……借着还钱的由头，想有下次接触？”

她想起那天他身边那个挽着他手臂、穿着米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有女朋友的人，这么做似乎又不太应该。

想了片刻，李观儿忽然觉得有点无聊。“想太多，费脑子。” 她撇撇嘴，顺手将那张便签纸揉成了一团，丢在光可鉴人的红木桌面上，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是不是真心还钱，有没有别的意思，她懒得去揣测。这点钱，这点事，还不值得她费心思。

很快，经理亲自带着人进来布菜，辣而不燥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一眼瞥见桌上那个被揉皱的纸团，神色丝毫未变，只是示意服务员动作轻些，心中已然有数。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辣意驱散了春日傍晚的最后一丝凉气，也驱散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闷。

结账时，李观儿看了看时间还早，便决定不坐车，在附近溜达溜达，消消食。

“颐和”所在的胡同幽静，这个点行人不多。她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晚风拂面的惬意，脑子里天马行空，想着过两天是不是该去看看苏富比的春拍图录……

“砰！”

一个没留神，在胡同转角处，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带着夜露微凉气息的、坚硬的胸膛。鼻尖撞到对方胸口的肌肉，有些发酸。

“唔……”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后退，却被对方及时扶住了手臂，那手掌宽大，力道很稳。

李观儿捂着鼻子抬头，映入眼帘的先是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接着是挺直的鼻梁，然后是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很亮、带着关切和一丝惊讶的眼睛。头发似乎比上次见短了些，更显精神。

这张脸……有点眼熟。是谁来着？她脑子卡壳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