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打发时间

她撇了撇嘴，对着那毫无动静的对话框，无声地做了个口型，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真能耐得住性子！”

也不知道是在说对方，还是在说自己。

她将手机锁屏，随手扔在旁边空着的座椅上，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车窗外飞逝的、流光溢彩的香港夜景。维港的灯火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瞳里，明明灭灭，却照不进深处那片她自己或许也未曾完全看清的迷雾。

车子平稳地驶向酒店，车载音响流淌出低缓的爵士乐。

李观儿闭上眼，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张倔强的、红着眼眶的山野面孔，还有他在发布会上从容应答的挺拔身影。

但又在某个瞬间，比如他即兴表演时那深不见底的荒芜眼神，却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

她忽然觉得，今天她就不该来。

在香港又待了几天，李观儿把中环、尖沙咀几家顶尖百货和买手店的新季货品扫荡了一遍，战利品堆积如山，大部分直接让人送回了她位于半山的别墅。反正那里有专人打理，定期更换衣帽间的陈列。

物欲被短暂地满足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聊。

对着别墅里巨大的落地镜，她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

肌肤依然光洁紧致，在顶级保养品的滋养下几乎看不到瑕疵，但总觉得少了点“生气”，或许是这几天熬夜刷剧、作息不规律的缘故。

“啧，还是得定期维护。”她自言自语，顺手拿起手机，预约了常去的那家顶级皮肤管理中心。

这家店隐在置地文华东方酒店内部，私密性极佳，手法和产品都是一流，不少名流贵妇都是其座上宾。

午后，李观儿戴着墨镜，一身休闲打扮，在经理的亲自引领下，熟门熟路地走进那间专属她的套间。

空气中弥漫着舒缓的精油芳香和轻柔的背景音乐。

为她服务的美容师Lena是位四十岁左右、手法极其细腻的女士，在这行做了二十多年，口风紧，但知道的“故事”也多。

“观儿小姐，好久不见你来了，最近是不是好忙啊？” Lena用流利的普通话寒暄，手上动作轻柔地开始为她做清洁。

“还好，到处飞，瞎忙。”李观儿闭着眼，任由温热柔软的毛巾敷在脸上，声音有些模糊。

“皮肤状态保持得几好（粤语：很好），就是有点疲惫，等下帮你做个深度补水同提亮，包你即刻精神晒（粤语：立刻精神焕发）。” Lena笑着说，手法熟练地开始护理。

流程进行到敷面膜的静置阶段，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嗡声和柔和的音乐。或许是环境让人放松，也或许是李观儿许久不来，Lena一边准备着等会儿要用的精华，一边用略带神秘的口吻，压低声音闲聊起来。

“观儿小姐你知唔知（粤语：知不知道）啊，最近有个大新闻，不过都系圈内人自己传，冇证据嘅（粤语：没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