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的一天下午,苏念卿在院子里散步。
阳光很好,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过来,老桂花树满树金黄,那棵小白桂花苗也开了一小簇白色的花——这是它种下后第一次开花。
花不多,只有零星几朵,但香气淡淡的、清清的,和老桂花树的甜香混在一起,别有一种新鲜的美。
苏念卿站在两棵树中间,看看这一棵,又看看那一棵。
她的肚子忽然紧了一下。
那种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不是胎动,不是翻身,而是一种更紧的、带着轻微酸胀的感觉。
她停住脚步,把手放在肚子上,等了一会儿。
那阵感觉过去了,像是潮水一样退去。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再出现,就慢慢走回屋里去了。
她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但不确定——也许只是假性宫缩,离真的还早。
季淳卿在厨房里切水果,听见她进屋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

“外面的桂花香不香?”
苏念卿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刚才的感觉在心里放了一会儿,没有说出来。
那天晚上,苏念卿睡得不太安稳。
她翻了几次身,侧着躺不舒服,平躺又觉得压迫,左翻右翻了好久才找到一个还算合适的姿势。
季淳卿被她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了,半梦半醒地问了一句

“怎么了”,她轻声说

“没事”
他就没有再追问,但他的手在被子下面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像是在沉睡中还保留着某种本能的安抚。
苏念卿看着他在月光下的睡脸,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落定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跟着他的呼吸节奏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念卿发现自己见红了。
她站在洗手台前,低头看着那一丝淡淡的粉色痕迹,心跳加速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出洗手间,在卧室门口站定。
季淳卿正在叠被子,看见她站在门口的表情,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妻君?”

“季淳卿。”
苏念卿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

“我好像要生了。”
季淳卿愣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里的被子,走过来,看着她。
他看起来有些恍惚,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日常的节奏里切换到紧急模式。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肚子上,又移回她脸上。
苏念卿以为他会紧张、会手忙脚乱、会像书上写的那种新手爸爸一样团团转。
但季淳卿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她很少见到的、深沉的平静。

“东西都准备好了。”

“我去拿车钥匙。”
他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

“妻君,别怕。我在。”
苏念卿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去拿车钥匙的背影。那件他常穿的浅色外套被挂在椅背上,他走过去取下来披上,动作利落,把钥匙从挂钩上取下,握着钥匙的手很稳,脚步很稳。他推开门,晨光从门外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他转头,朝她伸出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