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过头,看见季淳卿已经醒了。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正翻着那本《爸爸的准备》,看得很认真,连她醒了都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季淳卿。"

苏念卿叫了他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到她脸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照得像是一幅被光浸润着的画。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

苏念卿问。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我上网订的,同城配送,早上就到了。"
苏念卿看着他手里的书,又看了看床头柜上叠好的那一摞,心里有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你不用一下子看这么多,还有好几个月呢。"


"早点看,早点准备。"
季淳卿把书签夹进看了一半的那一页,合上书,放在膝盖上

"我不想等孩子出生了,才手忙脚乱地学。"
苏念卿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听着他平稳的语气,觉得这个画面让人眼眶微热。她坐起来,朝他伸出手。
季淳卿握住她的手,在床边坐下。
晨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个人的身上,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和远处厨房里苏母切菜的声音,院门口有人在敲门,声音很远很轻,像是隔了一层春天的薄雾。
苏念卿靠在季淳卿的肩头,闭着眼睛,感受着晨光落在眼皮上的温度。

"季淳卿。"

"嗯。"

"你一定会是一个好爸爸的。"
季淳卿低头看着她,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和安静舒展的眉眼。他没有回答,但他收拢了手指,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像是无声的承诺。
孕期进入第三个月末的时候,苏念卿的妊娠反应慢慢消退了。
之前那些晨起恶心、闻不得油腥的日子,像潮水一样一天天地退去。
她又能吃红烧肉了,又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而不皱眉了。
胃口回来了,精神也好了许多,不再像头两个月那样总是困倦。
苏母看在眼里,高兴得每天多做两道菜。
苏念卿坐在桌边吃饭的时候,苏母就坐在对面看她吃,一边看一边往她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

"多吃点。"

"你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这个鱼刺少,多吃点"。
季淳卿那摞育儿书已经从四本变成了七本。
他不光看,还在书页边缘做批注,用铅笔写的,字迹清隽整齐,像是怕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知识点。
苏念卿有一次翻了一本,看见他在"新生儿黄疸"那一页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到时候问医生需不需要晒太阳。光线柔和,避免直射眼睛。"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又把书合上了。
那天晚上,苏念卿照常靠在床头看书。
季淳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孕期各阶段注意事项》,正在翻到第四个月的部分。

"妻君。"
苏念卿从书页上抬起头。

"嗯?"

"书上说,第四个月开始,胎儿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