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继承人

季淳卿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苏念卿歪了歪头。

季淳卿看着她，看着夕阳把她的轮廓镀成温暖的金色，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和微微翘起的嘴角，他的笑容慢慢变大，变得比夕阳还要明亮。

苏念卿转身走在前面，季淳卿跟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并排落在地面上，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那个距离在每一次脚步中都在悄悄地缩短。

路边那棵玉兰树又落了几片花瓣，风把它们卷起来，打着旋，飘向远处。春天来了，阳光暖了，花开了一半，还有一半在等着。

苏念卿走了几步，偷偷地、悄悄地，把手伸了过去，指尖擦过季淳卿的手背。季淳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握进掌心里。

谁都没有说话，但两只手牵在一起，在春天的傍晚，慢慢地、稳稳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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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风一吹，桂花树就长满了新叶子。

不是那种冬天光秃秃的样子了，也不是春天刚冒芽时嫩生生的绿，而是夏初那种浓得化不开的深绿，一片一片的，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树冠。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落下来，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亮斑，随着风晃来晃去，像洒了一地的碎金子。

苏念卿搬了一把藤椅坐在树下，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她仰着头，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天空。云很淡很淡，慢悠悠地飘着，像是有人在蓝色的画布上用白色的颜料轻轻抹了一道。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厨房里苏母切菜的笃笃声。苏家袄和萧夭景出门了，据说是去看电影。凌冰和芳茜最近经常在一起，今天约着去冰场了。

季淳卿在屋里打电话，不知道在和谁说话，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远处流淌的溪水。

苏念卿闭上眼睛，感受着初夏的风拂过脸颊。暖的，带着一点点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和一点点即将到来的桂花的预兆——虽然离桂花开花还早得很，但树已经有了那种蓄势待发的气息，像是在沉默中准备着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从屋里传来，然后是藤椅被轻轻拉动的声音。她没有睁眼，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来人腾出位置。

季淳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刚好够阳光从他们之间的缝隙里落下去。

苏念卿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

苏念卿的手指在书页上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说下去。

季淳卿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桂花树的树冠上，像是在看那些新生的叶子，又像是在透过叶子看更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