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凉

苏念卿弯了弯嘴角

季淳卿犹豫了一秒，然后非常非常轻地，把他的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他的手掌比她的大了一圈，刚好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他没有用力握，只是轻轻地覆着，像给一只小鸟挡风。

苏念卿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她的手指蜷曲了一下，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力气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季淳卿感觉到了。他的呼吸微微一顿，然后他收拢了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很暖，桂花糕的香气还在空气里淡淡地飘着。

第二天，苏念卿能吃流食了。苏母一大早就炖了粥，用保温桶装着送到医院来。白粥里加了红枣和山药，炖得软烂浓稠，每一样食材都是温补的，每一样都不刺激肠胃。

苏母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苏念卿靠在枕头上，乖乖地张嘴，一口一口地喝。她喝得很慢，但每咽下一口，苏母脸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等她喝完大半碗，苏母的眼眶已经红得不像话了，但没有哭，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笑着说：

苏念卿点了点头。她看着母亲的脸，看着那张熟悉的、因为操劳而显得比同龄人老一些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

苏母的手顿了一下。

苏母低头看着手里的碗，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动作很轻很轻。

苏念卿弯了弯嘴角，眼角有点湿。

下午的时候，苏家袄来了。

她拄着拐杖——其实已经不需要拐杖了，但她觉得拄着拐杖看起来比较有气势，能够震慑住苏念卿，让她好好躺着。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苏念卿靠在床头，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一点血色。她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大步走进去，把拐杖往墙边一靠，在床边坐下。

她叫妹妹的全名，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训话。

苏念卿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

苏家袄差点没背过气去。

苏念卿平静地接话。

苏家袄被噎住了。

她瞪着妹妹，瞪着那张苍白的、平静的、带着一点点"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说的是实话"的表情的脸，忽然就泄了气。她的肩膀垮下来，伸手把妹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