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双放下信，看着她。
“凌冰，你的履历很漂亮。你不是你母亲那一卦的人。凌霜华这辈子犯了太多错，你一条也没有沾。你是干净的。”
凌冰的眼眶微微泛红。她知道了，季无双叫来她不是为了清算，是为了切割。
“凌家会倒，但你可以不倒。”
季无双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只要你愿意和你母亲划清界限，公开声明与凌霜华的一切行为无关，你还可以留在族里。你的职位、你的前途、你的未来——不会因为凌家的事而受影响。”
凌冰站在那里，议事厅的光线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光滑的地板上。她看着季无双，看着那张她从小叫“季姨”的脸。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和季无双还在一张桌上吃饭、一起喝茶、一起讨论族里的事务。她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最亲密的手足。是什么让她们变成了今天这样？
“季姨。”
“我不在乎职位和前途。我只有一个问题。”
季无双微微挑眉。
“我母亲——她会怎么样？”
季无双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慢慢开口，声音低沉而沉重：
“贩卖奴隶、蓄养私兵、谋害族长之子——这三条，任何一条拿出来都够格。三条并罚，按族规——”
她没有说完。但凌冰知道后面是什么。
“她会被关进地牢。终身监禁，不得赦免。”
季无双没有否认。
凌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肺里，沉到身体最深处，再慢慢地呼出来。
“我不做切割声明。”
凌冰睁开眼睛，看着季无双，目光坦荡而干净
“她是我母亲，她犯了错，她该受罚。但我是她女儿，我不会在她落难的时候跟她划清界限。那是她教我的——凌家的人，不管对错，不背弃家人。”
议事厅里安静了很久。季无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凌冰看见了。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笑，也不是一个嘲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敬意的东西。
“你是她教出来的。”
“但你不像她。”
凌冰没有说话。
“你走吧。”
“族里的事和你无关。凌家的产业会收回，凌家的职位会交接，但你不必被牵连。你母亲关进去之后，你可以去看她。”
凌冰愣了一下。
“为什么？”
季无双低下头，重新翻看面前那些文件，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因为你那天晚上在星泪岛的飞机上，放走了淳卿。”
凌冰站在议事厅里，看着季无双低头工作的侧脸。她忽然明白了——季无双什么都知道。她知道凌冰在飞机上做了什么，知道她拽着季淳卿的衣领问了他三个问题，知道她说“你回去吧”，知道她一个人在机舱后部站了很久。那天晚上她以为没有人在意她的选择，但季无双在意。季无双一直在看着。
凌冰的眼眶红了。她没有哭，但她的鼻子很酸很酸。
“谢谢。”
她说完这两个字，转身走出了议事厅。3
凌冰真的太够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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