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淳卿看着她的笑容,眼睛里那千万片金光碎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伸手抱她,没有说更多的话。
他只是站在她旁边,在海水里,在夕阳下,安安静静地和她一起站着。
海浪一下一下地涌上来,没过他们的脚踝,又退下去。
苏念卿低下头,看着海水冲刷着自己的脚背。
然后她悄悄地、悄悄地往季淳卿的方向挪了半步。
两个人的肩膀之间的距离,从一个人,变成了半个人。
季淳卿没有看她。
但他的手臂,也不着痕迹地朝她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皮肤没有碰到。
但两个人的体温,在那半个人的距离之间,悄悄地交换着。
远处传来苏家袄的喊声

“念卿!该回去了!要涨潮了!”
苏念卿抬起头,看见远处的天空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粉紫色,海面上铺满了碎金般的霞光。
“来了!”

她朝远处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
季淳卿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你今天声音很大。”
“我声音本来就很大。”


“你之前说话我都听不清。”
“那是你耳朵不好。”

季淳卿笑了,没有反驳。
两个人转身朝岸边走去。
苏念卿走在前面,季淳卿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她的拖鞋。
苏念卿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季淳卿。”


“嗯。”
“回去之后,镯子我会戴上的。”

季淳卿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念卿没有等他回答,快步往前走。
她走的比平时快了一些,快到她微微有些喘。
但她没有停下来。
因为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刚好,不会让她觉得孤单。
星泪岛的旅行在一片不舍中结束了。
回程的轮渡上,苏念卿靠着窗,看着海面上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季淳卿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半天没有翻动一页。苏念卿知道他没有在看,因为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从书页上方飘过来,落在她脸上。
她没有戳穿他。
因为她也没有在看风景。她的余光,一直停留在他的侧脸上。
苏家袄坐在后排,跟萧夭景抢一包薯片,两个人从轮渡上抢到码头上,从码头上抢到大巴上。凌冰戴着耳机坐在角落里,安静得像一尊银白色的雕塑,偶尔睁开眼睛,目光在苏念卿和季淳卿之间扫一下,然后很快又闭上。
苏念卿注意到了凌冰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探究,只是一种淡淡的、若有所思的注视。
苏念卿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但她没有多想。
大巴驶入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在车窗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苏念卿靠着椅背,眼皮越来越沉,终于在进入城区之前,靠着车窗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凌冰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手里拿着一把长剑,站在苏家的院子里。季淳卿站在她对面,手里没有武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凌冰说了什么,季淳卿摇了摇头,然后凌冰就冲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