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桂花糕蒸好了。
苏念卿端着盘子出来,季淳卿正坐在廊下看书。他换了一身浅青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拢在耳后,垂下来的那几缕碎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
“请你尝尝。”

苏念卿把盘子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语气故作镇定
“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

季淳卿放下书,看了看盘子里那些小巧精致的桂花糕。
糕体莹白,面上点缀着金黄色的桂花,造型规整,卖相比外面店里卖的还好。

“看起来很好吃。”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苏念卿紧张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判决。
季淳卿咀嚼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很好吃。”

“甜度刚好,桂花的香味也保留得很好。念卿,你很厉害。”
苏念卿抿着唇,努力忍住嘴角上扬的冲动,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你喜欢就好。”

季淳卿又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她

“你吃了吗?”
“还没……”


“一起吃。”
季淳卿往旁边让了让,示意她坐下。
苏念卿犹豫了一秒,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在廊下,一人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看着院子里的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桂花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廊下的台阶上。
外婆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个画面,又悄悄地退了回去。
苏母正要出来叫吃饭,被外婆一把拉住了。

“别去。”

“让他们待会儿。”
苏母探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院子里,夕阳下,两个孩子安静地坐在一起。
小女儿手腕上的银镯折射出最后一缕阳光,细碎的光芒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隙里,像是把那一小片空气都照亮了。
苏母轻轻关上门,没有打扰。
夜幕降临,星光渐起。
苏念卿洗完澡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镯。
她今天摘了一天的桂花,做了一下午的糕点,手腕上出了汗,镯子却始终没有摘下来。
她伸出右手,轻轻转动着镯子,让它沿着手腕慢慢地、慢慢地转圈。
镯子内侧那两个字——“予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予卿。

她忽然想起季淳卿今天在桂花树下叫她名字时的样子。

“好。念卿。”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被风吹落的花瓣,轻飘飘的,却落在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苏念卿把镯子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银质已经不凉了,带着她一整天的体温,温温热热的。
窗外的桂花香随风飘进来,和着夜色,一点一点地把她包裹起来。
她想,这大概是她回到苏家以后,过得最好的一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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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袄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因为萧夭景那个混蛋放了她的鸽子。
说好下午两点的场,结果她在球场等了四十分钟,等来的是一条短信:“临时有事,改天。”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完整。
苏家袄气得把羽毛球拍往地上一摔,骑着她那辆破自行车就杀回了家。
她把自行车往院门口一扔,大步流星地穿过院子,正要上楼去找妹妹吐槽,却在经过东厢走廊的时候,脚步猛地一顿。
季淳卿的房门半敞着。
里面有人。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