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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月亮不知所踪，所有的光都熄灭了，海滨也少有这样安静的时刻。

微弱的光亮顺着窗帘的一丝小缝落在韮木脸上。

半梦半醒间，他习惯性抬手摸向身侧，触手只有一片冰凉。

他猛地惊醒，坐起来打开灯，四处寻找本应该躺在自己旁边的Tsuzuki。

“做噩梦了吗？”站在阳台吹冷风的Tsuzuki发现身后的房间亮起灯，走过去就看到韮木呼吸急促的样子。

确定Tsuzuki还在房间里的韮木松了一口气，下床走过去把人拥住。

然而委屈的话还没说出口，他又摸到了一片冰凉，“你吹了多久的风？身上这么冷？”

韮木皱眉搂着Tsuzuki坐在床上，紧接着把还有余温的被子裹在她身上，最后把双手搓热轻轻捧起她的脸。

“睡不着吗？”他温声询问。

韮木刚睡醒的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略长的刘海垂在他眼前，眼睛里仿佛凝着一层雾，明显困倦但又关心Tsuzuki的状态。

Tsuzuki张了张口，要和韮木分开的话在口中绕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句安抚，“困了就睡吧。”

“不困。”韮木晃了晃脑袋，试图把最后一点疲惫也晃出去，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总算是有了点精神。

冷风一吹，他也觉得冷了，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起身先去把阳台的门关上，然后回来“教训”Tsuzuki，“干嘛这么晚去吹风？晚风那么冷，你还想再生病吗？”

韮木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看着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可爱脑袋的Tsuzuki。

只见Tsuzuki略微低着头，像是知道错了似的，抬眼看着他。

她的眼睛大大的，表情也萌萌的。

韮木脸上的严肃一下子破功，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真是败给你了，下次白天再吹风好吗？晚上太冷了，本来就穿着泳衣，我都觉得冷，你的身体怎么受得了？起码穿件我的外套吧。”

Tsuzuki忽然掀开被子把韮木也包了进来，像一只小八爪鱼似的抱着人，“抱抱。”

“哎呦，今天晚上这是怎么了？”韮木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作“心都要化了”，有种怀里抱着一个小宝宝的感觉，“我不会在做梦吧？”

他低头用鼻子蹭蹭对方的鼻尖，不自觉放软了语调，“我哄你睡觉吧？”

“不困。”Tsuzuki摇了摇头，把自己往韮木怀里又缩了缩。

“那我们聊聊天？”韮木又问道。

“嗯。”Tsuzuki轻轻点了点头。

“让我想想聊什么呢？”韮木就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拍了拍Tsuzuki的后背，“过去已经过去了，现在还在发生中，不如我们来聊聊未来吧？”

“不聊未来，设想看不见的东西只会让人焦虑。”Tsuzuki现在想和韮木聊自己的一部分过去了，“我和你说说我哥哥吧。”

“好啊。”韮木自然很乐意听。

“我哥哥是一个超级大笨蛋，虽然以前他从未听说过我，也没见过我，但是他是最先接受我的人。”Tsuzuki娓娓道来。

“我应该和妈妈长得很像，因为父亲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被吓到了，他给我一张卡想打发我走，但是哥哥不同意……”

Tsuzuki忽然低沉下来，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哥哥是闯祸精，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有麻烦不和我说就算了，还想赶我走……”

“他只是想保护你，”韮木摸了摸Tsuzuki的发顶安慰道，“我想他肯定很喜欢你。”

“人都死了，也不重要了。”Tsuzuki摇了摇头，神情落寞地枕在韮木的胸口。

“很重要，”韮木怜惜地亲亲她的眉心，“只要你还记得他，还愿意把你们的故事告诉其他人，他就不算真正死去。”

Tsuzuki和韮木聊了很久，一直到天蒙蒙亮，两人才相拥着睡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