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作者🈲上升真人
作者ooc致歉
宴席设在马家的花厅。
七张椅子,七副碗筷。菜式是定好的,每一道都有讲究——四冷盘、八热菜、两道点心,连上菜的顺序都不能乱。宋亚轩坐在最末席,面前是一碗已经凉了的汤。他舀了一勺,没尝出味道。
桌上很安静。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而是一种每个人都端着架子的安静。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都嫌太响,咀嚼的声音要压到最低,连吞咽都要悄悄的。
丁程鑫第一个受不了。
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他浑然不觉似的,转头对旁边的刘耀文说:“你家船队今年跑了几趟汉口?”
刘耀文正在夹一块排骨,筷子顿了一下:“六趟。”
“赚了不少吧?”
“还好。”刘耀文把排骨放进碗里,没吃,耳朵尖泛着红,“你呢?你们家钱庄今年的利钱……”
“吃饭的时候不谈生意。”马嘉祺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话落下去像石头沉进水里,水面很快就平了。
丁程鑫撇了撇嘴,拿起筷子又放下,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像坐不住似的。他看了宋亚轩一眼——宋亚轩正低头喝那碗凉汤,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安静的小动物。
丁程鑫忽然伸手,把自己面前那碟还没动过的桂花糕推了过去。
碟子滑过桌面,停在了宋亚轩的碗旁边。
宋亚轩抬头。
“太甜了,我不爱吃。”丁程鑫说,语气很随意,但眼睛没看他,在看桌上的那盘鱼。
马嘉祺的筷子顿了一下。
张真源端起茶杯,挡住了嘴角一个极淡的笑。
刘耀文终于把那块排骨吃了,嚼得很慢,像是在数着嚼了多少下。
严浩翔用公筷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自己碗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贺峻霖低着头,用筷子尖在米饭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没吃。
宋亚轩看着那碟桂花糕,没有推回去,也没有吃。他就让它那么放着,放在碗和筷子之间,占着一小块地方。
过了一会儿,马嘉祺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倒完后,他没有把茶壶放回原处,而是随手放在了桌面的转盘上,转盘轻轻一转,茶壶停在了宋亚轩那侧。
“茶凉了。”马嘉祺说。
没有主语,没有宾语。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也不知道是在说谁的茶。
宋亚轩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汤碗——汤确实凉了。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白毫银针,还是温的。
他没说谢谢。
马嘉祺也没等。
花厅外面开始飘雪。很小,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撕纸。窗棂上积了薄薄一层白,映着廊下灯笼的红光,变成一种说不上来的颜色。
宴席散了之后,七个人站在廊下等各自的家人来接。雪越下越大,从碎纸片变成了鹅毛。宋亚轩缩了缩脖子,他出门时母亲没让他穿斗篷,说“祭祖穿太多显得不庄重”。
一件衣服披在了他肩上。
灰色的,马嘉祺的。
宋亚轩抬头,马嘉祺已经走到了廊的另一头,背对着他,在和严浩翔说话。他看不见马嘉祺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耳朵——和耳朵上方一小片被雪打湿的头发。
丁程鑫站在几步之外,看见了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走过去搭在宋亚轩胳膊上,说了一句“拿着”,大步流星地走了。
刘耀文站在柱子后面,把脸别了过去。
张真源看了一眼宋亚轩肩上的灰色长衫,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披风,慢慢把披风折好,搭回了自己臂弯。
贺峻霖从袖子里摸出第二颗蜜饯,塞进宋亚轩手里,小声说:“还有一颗,我留了一上午。”
宋亚轩攥着蜜饯,肩上披着马嘉祺的衣服,胳膊上搭着丁程鑫的围巾,口袋里还塞着贺峻霖的帕子。他站在廊下,雪落在他头发上、睫毛上,像一尊被人堆了一半的雪人。
他不知道该还谁的东西、不该接谁的东西、接了对不对、还了会不会错。
他只知道雪很凉,衣服很暖,手心里的蜜饯又被攥出了糖霜。
云栖镇的第一场雪,还在下。
作者今日份两章已更完